施寶珠心里恨極了。
她會受今日之辱,全是靈芝那臭丫頭所害!
遲早有一天她必要找回來!
施寶珠張張口,想說什么卻只覺得喉嚨一甜,一股惺熱涌了上來,吐出一大口血。
她終是撐不住,昏死過去。
“珠兒!快!快叫大夫!!”
眼見施寶珠已經出氣多進氣少,施夫人瘋了似的跑過去,一把推開了行刑的下人。
施老爺揚聲訓斥,施夫人嚎啕大哭,對著他又抓又撓。
幾個小妾上前捉她,想要把她扯開,也被她又抓又撓了好幾下。
我看這亂哄哄的景象,勾了下嘴角,正要翩然落下。
腦袋上忽被一擊,疼得我從墻頭摔了下來。
“哪個家伙在背地里暗算我?”
我捂著腦袋生氣地叫嚷:“出來!有種就出來!”
喊完突然又想起,自己此時是在施家院外偷窺,急忙捂住了嘴。
警惕地左右瞧了瞧,我一轉身剛想跑,卻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人懷里。
我抬頭一看,見是蕭青云。
他彎身從地上拾起一顆紅棗,在手里掂了掂,笑吟吟的看向我。
我瞪他一眼:“原來是你朝我丟棗子,害我從墻上摔下來,真是無禮!”
“呵呵,難道你攀上別人院子的墻頭偷聽偷看,就有禮了?”
蕭青云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笑聲,我卻靈敏的聽到了,然后眼睛滴溜溜地轉,終于趁他不備,一腳踩在了他繡著金鹿圖案的黑色靴子上。
聽到蕭青云悶哼一聲,我嚇得一蹦三尺高,然后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迅速逃走了。
等我走后,七夜從暗處走出來。
朝蕭青云匯報道:“王爺,靈芝姑娘在施府毒啞了兩個下人,還……毀了施家小姐的清白。”
說這話時,七夜的臉色并不好看,這么狠毒的女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也不知這女人究竟給王爺下了什么蠱?
竟讓王爺多次舍命救她,還令他暗中守護。
“這陣子你便還暗中跟著她吧。”
蕭青云頷首,“小心行事,不要被她發現。”
“是!”
答應過后,七夜心下有些躊躇,忍不住問道:“王爺對靈芝姑娘……似有不同?”
那女人雖臉似嬌花,心卻惡毒,哪里配的上王爺待她的好?
蕭青云聞言,一時失神:“她的眼睛里有股不服輸的韌勁,跟阿離很像……”
“可她并不是王妃啊!”
七夜的心像塞了一團棉花,又堵又悶。
盡管靈芝和王妃長得很像,但是她們的性格卻是千差萬別。
王妃生性善良,她幫過自己,也救過王爺,豈是這個處處找王爺麻煩的靈芝可以比的?
蕭青云沉默了片刻,終是嘆息一聲:“去吧。”
“是!”
七夜也未再多言,瞬間消失無蹤。
……
……
第二日,我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忙洗漱好去了正屋伺候。
正屋很熱鬧,沈玉朝和蕭青云在廊下堂前下棋對弈,小姐沈芙蓉跟春梅以及另外幾個小丫鬟在里屋聊得正歡。
我朝大公子和蕭青云行過禮,也便去了小姐她們那邊。
小姐和春梅正說著話,見我進門,知我是起晚了,便拉著我打趣起來。
笑鬧一番,春梅突然捂嘴道:“小姐,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坊間的傳聞?”
小姐接過另一丫鬟端過來的茶,捧著喝了一口,問:“哦,什么傳聞?”
“是施家大小姐施寶珠,她被施家人送去莊子上了。”
“咦?這是為何?”小姐驚愕地問。
我雖沒張口,卻也跟著豎起了耳朵。
“嘿,這件事情說來復雜。施家對外說送她去莊子上養病,實則卻是她跟府中下人暗通款曲被發現,有礙家中其余姐妹嫁娶方面的名聲,這才被送去莊子上的。”
“有這回事?”
小姐有些感嘆,“沒了名聲,又被送進莊子,怕是一輩子回不了郡城了。”
“可不是!”
春梅點頭:“這施家人慣會逢高踩低,施小姐去了莊子上,還不知會受怎樣的磋磨苛待。”
小姐聞言說道:“唉,我與她斗了這么久,想不到她最后竟得了這么一個下場。”
言語間似有可惜憐憫之意。
春梅也道:“這施家嫡系也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先是府中公子失蹤,現在女眷又出了事,當真是趕盡殺絕。”
“……也是可憐。”半晌,小姐悠悠的嘆了一聲。
我垂下頭,沒有吭聲。
小姐良善,跟我不同。
如若她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恐怕不會再留我。
許是瞧出我今日興致不高,故當我端著茶具路過堂前時,大公子沈玉朝邀我下一盤棋。
我驟然抬頭,又瞥了一旁的蕭青云一眼:“這……不合規矩吧?”
沈玉朝笑道:“我竟不知,你原來是個守規矩的人。”
見此我也不再推辭,直接坐在了沈玉朝對面。
幾局下來,我看清了局勢。
原以為沈玉朝喊我過來,是想為我疏解情緒。
現在看來,他是給自己最后留一絲顏面!
他這個臭棋簍子在蕭青云面前拼棋力,早已被殺的片甲不留,想在我這里挽挽尊。
我面不改色,安然對弈。
手執白棋,看似步步緊逼,實際上,不斷在給黑棋放水。
話說大公子有點水平,我這放水都放到太平洋了,他還是不贏。
一局下來,終是大公子的黑子勝。
“公子威武!”
我暗暗松了一口氣,這下也算不負眾望。
蕭青云卻是挑眉看我:“靈芝姑娘,我觀你棋路奇特,不如你我手談一局?”
“蕭公子說笑了,奴婢連我家公子都下不贏,如何敢跟您對弈?”
我正要拒絕到底,卻聽大公子笑道:“蕭兄有眼光,就靈芝的棋藝,除我之外,府中之人幾乎沒人贏得了她。”
然后他又對我說:“正好,這方棋枰看得本公子頭疼,靈芝,那你就替我跟蕭兄下吧!”
見狀我也不再客氣,“既然蕭公子想看看我的棋藝水平,我們下上幾手也未嘗不可。”
我和蕭青云相對而坐,雙方落子,看似隨意,實是子與子之間其勢相牽。
我因為高低對蕭青云有點成見,并不顧及他的臉面,落子極快,急著一較輸贏。
蕭青云卻似老僧入定,落子緩慢,似守還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