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風刮著臉頰,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張建軍顧不上右腿傳來的陣陣刺痛,沿著系統規劃的那條偏僻小路發足狂奔。
身后的喧囂和槍聲漸漸被夜幕吞噬,但手電光柱仍在遠處的黑暗中不甘地掃動,犬吠聲也隱約可聞。
追兵沒有放棄,而且很可能已經通知了前方的哨卡。
必須盡快遠離公路,進入更復雜的區域!
系統提供的路線是東南方向三十里外的河灣,這意味著一場艱苦的野外奔襲。
張建軍不敢走大路,專挑田埂、溝渠、小樹林穿行。
冬天的田野光禿禿的,缺乏遮蔽,只能依靠夜色和地形起伏掩護。
奔跑中,張建軍迅速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況。
除了扭傷的右腳踝陣陣作痛,身上只有一些刮擦傷。
那身藍色的卡其布工裝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摸了摸口袋,只有那半截掰斷的筷子,這是他現在唯一的物資。
系統余額14元,太少了,必須用在刀刃上。
大約狂奔了一個多小時,身后的追兵聲音似乎徹底消失了。
張建軍靠在一個干草垛后面,劇烈地喘息著,汗水和夜露浸透了衣服,寒冷刺骨。
右腳踝已經腫了起來,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
這樣下去不行,速度太慢,天亮前根本到不了河灣,而且很容易被天亮后展開的搜捕隊發現。
意識沉入系統。
“查詢:當前最近的可安全藏身點,及處理腳踝扭傷的最低成本方案。”
系統提示:【掃描周邊環境,提供隱蔽點及基礎醫療指導,消耗:8元。】
“確認!”余額變為6元。
信息流入:【左前方兩里處有一個廢棄的磚窯,結構復雜,可暫時藏身。處理腳踝:尋找堅韌樹枝固定,盡量減少承重,有條件可冷敷。】
磚窯!好過在野外挨凍!
張建軍咬緊牙關,折了一根還算結實的樹枝,用袖子撕下的布條將腫痛的腳踝簡單捆綁固定,拄著樹枝,一瘸一拐地朝著左前方摸去。
每走一步,腳踝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但他不敢停,必須在體溫流失過多前找到藏身之處。
艱難跋涉了半個多小時,一座黑黢黢的、半塌的磚窯輪廓終于出現在視野里。
它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地中,像個巨大的墳墓。
警惕地觀察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張建軍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窯口塌了一半,里面散發著霉味和牲畜糞便的味道。
側身鉆了進去,里面空間不大,堆著些碎磚和爛草,但至少能擋風。
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疲憊和疼痛如同潮水般涌來。
張建軍靠坐在冰冷的窯壁上,劇烈地喘息。
必須處理腳傷,否則寸步難行。
摸索著找到兩塊比較平整的碎磚,將傷腳架高。
沒有水,無法冷敷,只能硬扛,又從系統信息里確認了固定方法,重新緊了緊樹枝和布條。
稍微舒服了一點,但饑餓和寒冷開始襲來。
一夜沒怎么吃東西,又經歷了高度緊張和劇烈奔跑,胃里空空如也。
不能生火,火光和煙霧會暴露自己。
張建軍只能蜷縮起來,靠著體溫硬抗,耳朵卻豎得老高,捕捉著外面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時間緩慢流逝。
外面偶爾傳來幾聲野狗的吠叫和風吹過荒草的嗚咽聲。
就在稍微有些迷糊時,遠處突然傳來了隱隱約約的引擎聲!
而且不止一輛!是沿著大路方向來的!
張建軍瞬間清醒,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追兵?搜捕隊擴大范圍了?
屏住呼吸,張建軍悄悄挪到窯口縫隙處向外望去。
只見遠處公路上,幾輛卡車的燈光連成一條線,正朝著這個方向駛來!車上似乎載滿了人!
不好!真是搜捕隊!這片區域肯定被劃為重點了!
磚窯并不隱蔽,天一亮,很容易被發現!
必須立刻離開這里!
掙扎著站起來,右腳一沾地,又是一陣劇痛,差點摔倒。
怎么辦?往哪里跑?系統余額只剩6元,連一次最基礎的查詢都不夠!
就在這時,那車隊似乎停了下來,離磚窯大概還有一里多地。
車上跳下來許多人,打著手電,開始分散開來,呈扇形朝著田野這邊搜索過來!
嘈雜的人聲和狗吠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燈光越來越近!
完了!被包餃子了!
張建軍背靠窯壁,手心全是冷汗,絕境!真正的絕境!
硬拼?對方人多,還有槍,自己腿還傷了,毫無勝算。
躲?磚窯就這么大,根本藏不住。
眼看手電光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搜索隊員的對話聲。
“…這邊看看!那個破窯洞!”
“…仔細搜!部長下了死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媽的,大半夜的,凍死人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張建軍目光掃過窯洞深處一堆特別高的碎磚爛草堆。
賭一把!
忍著劇痛,張建軍以最快速度爬到那堆雜物后面,拼命地將自己縮進陰影里,又抓過一些爛草蓋在身上,屏住呼吸,連心跳聲都覺得震耳欲聾。
腳步聲和手電光已經到了窯口!
“進去看看!”一個聲音喊道。
兩道手電光柱射進窯洞,粗魯地四處掃射。
光線幾次從張建軍藏身的雜物堆上掠過,甚至能聽到對方沉重的呼吸聲和皮靴踩在碎磚上的聲音。
張建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肌肉緊繃到了極點,準備隨時暴起拼命——雖然他知道那只是徒勞。
“媽的,臭死了!全是屎味!”一個隊員抱怨道,似乎用手捂住了鼻子。
“看來沒人。就是個破窯洞。”另一個隊員用手電晃了晃深處,光線在張建軍頭頂的草堆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移開了。
“走吧走吧,去那邊看看!”兩人似乎不愿在這臟臭的地方多待,罵罵咧咧地退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張建軍癱在雜物后面,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剛從水里撈出來。
僥幸!太僥幸了!
但危機遠未解除,搜索隊還在周圍活動,天也快亮了。
必須在天亮前,找到一個更安全的藏身之處,或者…想辦法搞到一點錢,讓系統重新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