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魄正打算無視隔壁的鬧劇,拉著酆燼去找李窈。
隔壁那扇緊閉的房門卻“吱呀”一聲打開了。
只見孟歸塵走了出來,已然恢復(fù)了那副顛倒眾生的嫵媚姿態(tài)。
她抬手優(yōu)雅地撩了撩鬢邊的發(fā)絲。
隨即站直了身子,對著隔壁廂房門并肩而立的酆燼和沈月魄,盈盈一禮,姿態(tài)恭敬卻又不失風(fēng)情:
“帝君,帝后。”
聲音柔媚,帶著孟婆特有的慵懶腔調(diào),卻再沒有半分輕佻。
酆燼面無表情地微微頷首,算是回應(yīng)。
他目光掃過孟歸塵,想起剛才聽到的動靜,薄唇微啟,吐出的話語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嘖,孟歸塵。”
他語氣平淡,內(nèi)容卻極具殺傷力,“在人間混跡多年,區(qū)區(qū)一個凡人…你都拿不下來?”
言下之意,連男人都拿不下,你這孟婆當(dāng)?shù)靡蔡恢杏昧恕?/p>
孟歸塵:“……”
她嫵媚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饒是她見慣風(fēng)浪,臉皮也修煉得夠厚,被頂頭上司當(dāng)面嘲諷,也禁不住臉頰一陣發(fā)燙。
想反駁可人家說的又是實話,一口氣堵在胸口,憋得難受。
沈月魄見狀,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她松開酆燼的手,對孟歸塵和酆燼道:“你們先聊。”
說完,不等回應(yīng),便徑直走進(jìn)了林硯心的廂房。
房間內(nèi),林硯心剛剛手忙腳亂地把褲腰帶系緊,臉上紅暈未消,頭發(fā)也亂糟糟的。
看到沈月魄進(jìn)來,他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又帶著點被抓包的窘迫。
沈月魄難得地,眼底帶著戲謔的笑意,她上下打量了林硯心一番,慢悠悠地開口:
“怪不得昨天電話里那么著急,死活要我回來。”
她故意拖長了調(diào)子,“原來是想讓我回來幫你擋情債,好方便你金蟬脫殼出去避風(fēng)頭啊?”
林硯心被她這直白的調(diào)侃弄得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騰”地又燒了起來,梗著脖子:
“胡、胡說什么!我是讓你回來送李窈的!正事!正事懂不懂?!”
沈月魄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臉頰靠近耳朵的地方,那里有一個紅色唇印。
“哦?送李窈啊……行。那你先把臉上的唇印擦干凈了再說?”
“什、什么印記?!”林硯心一愣,下意識地抬手去摸臉,摸到一點滑膩的觸感,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地沖到鏡子前,湊近了使勁看。
鏡子里,除了他漲紅的臉和亂翹的頭發(fā),臉頰上干干凈凈,哪有什么唇印?
“沈!月!魄!”林硯心瞬間明白又被耍了,氣得跳腳,指著她控訴,“你又騙我!”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薄怒的嫵媚聲音在門口響起:“放肆!林硯心!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怎么和我們帝后說話呢?!”
孟歸塵和酆燼也走了進(jìn)來。
林硯心被孟歸塵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和那個“帝后”的稱呼吼得一愣,大腦瞬間宕機(jī):“帝……帝后?誰?小月亮?”
他茫然地看向沈月魄,又看看她身邊那個存在感強(qiáng)到令人窒息的男人。
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酆燼神色淡漠,沈月魄卻自然地拉起了酆燼的手,對著目瞪口呆的林硯心,平靜地介紹道:
“嗯,介紹一下。我未婚夫,酆燼。”
未婚夫…酆燼…
林硯心只覺得腦子里“轟”的一聲,像是被九天驚雷劈了個外焦里嫩。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無意識地張開,足以塞進(jìn)一個雞蛋。
“酆…酆燼?姓酆…莫、莫非是…”林硯心結(jié)結(jié)巴巴,舌頭像是打了結(jié)。
他猛地靠近沈月魄,想抓住她肩膀搖晃問個清楚,手伸到一半又觸電般縮回,仿佛怕被某個可怕的存在碾碎。
他看看沈月魄,又看看酆燼,最后無法置信地,狠狠地在自已大腿上掐了一把。
“嘶!”
劇痛傳來,是真的!不是夢!
林硯心捂著被自已掐痛的大腿,在原地呆滯了好幾秒。
憋了半天,他終于對著沈月魄,發(fā)自肺腑地吐出一句:“…小月亮,你行啊你!”
這語氣,充滿了“你居然把冥界最大的BOSS給拱了?”的嘆服。
孟歸塵在一旁看著林硯心這副傻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沒出息……”
酆燼則對林硯心的反應(yīng)不甚在意,他的目光落在沈月魄身上,對她那句“未婚夫”顯然很是受用,唇角的笑意毫不掩飾。
孟歸塵第一次見到酆燼露出這樣的笑容,那唇角勾起的弧度溫柔得近乎詭異。
連素來冷峻的眉眼都染上了幾分繾綣。
她忍不住脫口而出,“帝君,您這樣笑…”頓了頓,還是不怕死地補(bǔ)完,“很不值錢。”
空氣瞬間凝固。
酆燼緩緩轉(zhuǎn)過臉,方才還漾著柔情的眸子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他薄唇輕啟,吐出的每個字都裹著幽冥寒氣:
“呵。一個在人間混跡幾百年,連個凡夫俗子都拿不下來的鬼差,有什么資格對本帝的評頭論足?”
嘲諷意味拉滿。
孟歸塵:“……”
她感覺胸口中了一箭,還是淬了毒的。
帝君的嘴,比他的幽冥神火還毒。
孟歸塵捂著心口倒退半步,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憋出一句:
“帝君,怪不得神荼說您這嘴…比牛頭煮的孟婆湯鍋底還毒…”
此刻在酆都的神荼突然一個激靈,手里的手機(jī)“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打了個噴嚏,眼睛狐疑地環(huán)顧四周:“哪個不長眼的在背后編排本座…”
沈月魄自動屏蔽了身邊這兩位“大佬”的幼稚斗嘴,轉(zhuǎn)向終于從震撼中稍微回神,正手忙腳亂整理自已雞窩般頭發(fā)的林硯心。
“李窈呢?”沈月魄直接問道,“不是說魂體養(yǎng)好了?”
林硯心捋了捋翹起的呆毛,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師兄的威嚴(yán):
“哦,她啊!在前殿呢。我給她用上好的通靈黃紙剪了個身體,附上去了。她現(xiàn)在……呃,應(yīng)該在前殿幫忙招呼香客呢!”
沈月魄:“……”
她看著林硯心那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額角青筋跳了跳:“我讓你照顧她,你就是把她當(dāng)免費苦力使喚的?”
“哎哎,小月亮你可別冤枉好人。”林硯心立刻叫屈,指著前殿方向,“這可不是我逼她的,是她自已強(qiáng)烈要求的!”
“她說在魂瓶里躺久了,就想感受感受這人間煙火氣。再說了,”
他指了指前殿的方向,“有這位龍虎山來的二傻…啊呸!張道友看著呢,能出什么事?”
提到張清遠(yuǎn),林硯心頓時來了精神,對著沈月魄就是一通夸:
“不過話說回來,小月亮,你送來的這個張道友,是真能干啊!”
“什么打掃庭院、搬運香燭、給香客解簽,沒有他不干的!而且最絕的是,他干得還特開心。特樂在其中!”
“嘖嘖嘖,龍虎山真是…暴殄天物啊!這要是能留在我們虛靜觀該多好,虛靜觀復(fù)興指日可待啊!”林硯心一臉惋惜,仿佛損失了一個億。
沈月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