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茹愣住了,她想過許多個原因,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么一個。
崔景是何人,崔氏一族年輕子弟第一人,在北燕之中甚少人不知曉他的名聲,依照他的功績,日后封侯拜相不在話下。
王家女居然為了旁人背棄了崔景?
崔姒道:“這有什么,也不是人人都有眼光,知曉誰好,就像是沈大將軍,耽擱了常娘子四五年,遲遲不肯迎娶,鬧成現在這個樣子。”
“而且,每個人所求的生活可能不一樣,王娘子或許是希望有個人日日陪著她,飲茶喝酒,吟詩作賦,而這些,我三兄是給不了她的。”
“我知曉常家看中我三兄,是有一些沖動的,我也希望常娘子認真思量這將來的日子會如何,畢竟依照我們兩家的顏面,成了親,恐怕難有回頭路。”
常茹忽然就想到了崔姒與燕行川在一起卻不成親,是不是也覺得不確定能不能走下去,一旦成親了,就沒有回頭路。
說到這里,崔姒笑了笑道:“算了,我也不多說這些的,無論如何,我還是很喜歡與常娘子相處的,就好似見到了故人一般,常娘子若是有空,也可以多來走走。”
常茹點頭:“和王姬說話,我也覺得宛若相識許久的故人一般。”
沒有虛假的寒暄,說話也是坦蕩明了,相處起來確實自在。
這會兒有侍女送上熱茶了點心,崔姒便請她嘗嘗:“這茶是先前所得的好茶,可惜我如今不好多喝,就不與常娘子同飲了,點心也是廚苑里做的,可以嘗嘗,看看合不合胃口。”
崔好在一旁也點頭:“是啊,常娘子,多吃些,這點心可好吃了,平日里阿姐都讓我少吃些,說我再吃下去就得長胖了。”
常茹咬了咬唇,心中還是有擔憂,于是問崔姒:“我先前與沈遂到底是定過親,崔氏一族世家大族,講究禮數,會不會有意見......”
崔姒立刻就道:“這是有人不懂得珍惜,不惜福,與常娘子有什么關系,再說了,我三兄也退過親,誰也不笑話誰了。”
常茹心道,這不一樣的,男子與女子到底是不一樣的,退親,對男子而言只是一時的笑話,對女子而言,就像是恥辱一般。
“你就放心吧,這點事崔家還不至于介意,而且只要是我三兄認了,祖母認了,旁人的意見聽一聽就好了,若是有人敢說閑話,先讓人扇對方一巴掌,問問對方是哪家的。”
“再說了,若是非要計較這些,我這般行事,估計都要被打斷腿了。”
“崔家人與人相處,先講禮數,禮數周到,待人和善,如若對方不講理,那我身邊的人也略通拳腳。”
“日后你只要記住這個道理就好了,也不必忍氣吞聲。”
常茹:“......”
真的是好一個略通拳腳,這文人世家做事,怎么比他們武將家還兇。
崔姒這會兒又道:“我呢,對嫂嫂也沒什么要求,但只有一點,對祖母敬著一些,多孝順一些就好。”
她對嫂嫂,也就這一點要求了。
至于崔二爺和宋柔,那就不管她的事情了,他們兄妹幾個都不喜歡,難不成還要嫂嫂做好兒媳?
。
三人坐在一起喝茶說話,外面大雪初停,天地一片白皚皚,寒風肆虐,屋內暖氣升騰,溫暖如春。
而另一邊,常菩見過燕行川之后也沒離開,反而向云罡打聽起了崔氏一族的事情。
云罡挑揀一些能說的和他說一說,末了,拍了拍常菩的肩膀,感慨道:“若是這門親事能成,那也是挺好的,崔先生前途無量啊!”
燕行川若是不成親,這孩子也算是名正言順的嫡長,而且眼瞧著燕行川只想和崔姒過兩個人的日子,但凡是孩子能撐得住場子,他就能拍拍屁股騰位置。
燕行川一不管事,崔景可是孩子的舅父,只要他好好地對孩子,他還能差了。
就算人心難測,帝王正是善變,但他不覺得燕行川和崔姒會生出那樣不講情義的孩子。
就算是有一日,真的涉及了江山社稷,只要崔家不犯大錯,孩子肯定也會妥善安置,該有的尊榮和后代肯定少不了。
常菩笑了笑道:“他的出身和前途確實是我們看中的,不過更多的看中他的人品和本事,若是他能像維護王姬一般維護我妹,我們常家就知足了。”
兩人正說著話,有親衛來報,說崔景與沈陌已經進了城,快到門口了。
“哦,這么快就回來了,你去前面迎一迎,將他們請進來,我去告訴主上去。”云罡囑咐了這一句,便起身去見燕行川。
常菩也急著想看一看崔景是個什么樣的人,便道:“我也去看看吧,許久不見沈陌,也不知道他長個了沒。”
親衛道:“應是長了一些,那小常將軍隨我一起去吧。”
“走走。”
兩人匆匆往外走去。
崔姒買下的這處宅院不算小,但也不算大,內院的院子三處,外院的院子三處,走到門口也只是也不遠,走得快一些,喝幾口水的時間就到了。
他們到的時候,有侍從掀開馬車的車幔,崔景正從馬車里出來,走了下來。
他身著一襲藍色長袍,外面披著一身藍緞綴這白色狐毛斗篷,長發以一頂金鑲玉方冠冠發,余下的長發隨意灑落身后。
他面容清俊,眉眼溫和從容,一雙修長的狐貍眼,似笑非笑,仿佛在他的眼中點綴了人間萬千光華。
溫和從容,矜貴高雅,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崔先生,沈將軍。”親衛上前去行禮,“二位可算是回來了,主上已經等候多時了。”
“常兄,你怎么來了!”沈陌也從馬車里走了下來,一臉驚喜。
“沈二。”常菩回過神來,見打量的目光收回。
沈陌樂得都要咧嘴,上前拍了拍常菩的肩膀:“你怎么也南下了?你不是一直跟在你父親身邊嗎?”
常菩道:“父親如今鎮守北燕城,也沒什么大事,我有事南下一趟。”
常菩說話,又將目光投向崔景,然后道:“這位便是崔先生了吧,我乃常菩,久仰崔先生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