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陸看了四周一眼，那眼神極其慌張。
王晨趕緊讓他進辦公室。
“王處，有點事要請教您。”
“誒，別說請教，互相切磋探討，您有什么指示呢？”
兩人之間都很熱情。
“王處，我半小時前，不小心把一份為民省長的專呈件給當成了交辦件，發到省公安廳、省發改委、省工信廳等幾個部門了，咋辦？”
看著對方如此焦急，王晨無語了，但仍然強裝著笑臉，“省公安廳的，我一個電話就能搞定！那是小事。”
“那其他單位呢？咋辦？”
“不要著急，要不我問問秘書六處的胡處長、或者問下省政府總值班室的？看看這種事情怎么解決？”
“別別別，要問他們我早問了！”
馬陸緩了緩，接過王晨遞過來的水，“我覺得你為人不錯，加上為民省長也比較欣賞江河省長，兩人關系也比較好！所以沒辦法了，才來問你的，而且你當秘書時間比我久，應該有辦法的吧？”
王晨還真沒有啥辦法。
這種情況第一次見，其他情況，倒見過一次。
之前省委辦有過一次公文事故：省委總值班室一個剛考上的干部，晚上八點，收到地方急報時，立刻按程序書寫急件轉給省委書記和各省委常委。
可能因為緊張，也可能因為沒經驗，在書寫名字的時候，把好幾個省領導名字寫錯了，豬常務、李大河省長…本來這種急件，帶班主任要審核，剛好那天帶班的副主任跑去喝酒了，而這個年輕干部沒經驗、竟然也沒檢查，著急忙慌直接發給這些省領導秘書了。
等王晨發現這個錯誤，急忙通知這個干部時，好幾份公文已經送到了省領導面前。
第二天，省委總值班室主任被處分，帶班副主任被免，這位年輕干部被調離。
在省里，對這種程序上的事要求很嚴。
王晨想到這，也為馬陸抹了一把汗，不過，又為他能夠在這種時候找自己，而感動。
“馬主任，要不這樣吧？現在只有動用私人人脈，一個單位一個單位去收回這些文件？去賠禮道歉，相信他們看在你是省長秘書的份上，會給你的，我陪你一起去。”
“這…他們會不會不給呢？”
王晨笑了，“怎么可能不給呢？你畢竟是省長秘書，他們還是會給你幾分薄面的。“
“試試吧！如果我們不去找？等這些省直單位直接把文件退到秘書長那，那問題就嚴重了，這就是一次政治事故了。”
馬陸還在猶豫。
“別猶豫了，再晚一會，文件都要退回來了。”
王晨看了一眼手機，同李省長請了一個小時假后，直接給朱朗打了個電話。
當王晨帶著馬陸坐上了李省長的專車時，哨兵一臉懵逼：這是什么情況啊？
省公安廳倒不要緊，王晨給周志勇打了個電話，就把這份文件攔住了。
而其他幾個單位，好在都在院子里辦公，所以倒不用跑太遠。
第一個單位就是省發改委。
“噔噔噔”走到五樓省發改委辦公室，辦公室主任溫建設聽到王晨說的情況后，神情也嚴肅起來，他立刻把省發改委辦公室一名干部叫過來了。
問了情況后，得知這份材料已經送到省發改委主任辦公桌案頭了。
馬陸立刻更緊張了。
“能不能辛苦您去…”王晨看著溫主任。
溫主任想了想，“行，我去拿。”
幾分鐘后，這份材料拿回來了。
“主任還沒批，我剛好找借口說有份材料沒做臺賬，拿過來做臺賬了，等會我隨便找份其他的文件補過去，我們省發改委文件多。”溫建設一邊說，一邊笑。
“溫主任，這個人情馬主任和我都記下了，感謝感謝。”
“小事情，有空聚聚，來，我們加個微信。”
緊接著，又去省工信廳了。
省工信廳也是個大單位。
省工信廳辦公室主任胡利民是一個比較和氣的大叔，今年五十多歲了。
“兩位領導，不要著急，這件事情我來調查一下。”
“胡主任，不好意思，麻煩您快一些，因為我們還要去別的單位收回這些材料。”
胡利民哈哈大笑，“沒關系，我去辦。”
他叫了負責材料的一個干部過來，讓他趕緊把這份材料收回來。
“兩位領導，喝點茶吧？你們難得一起來省工信廳視察，來，好好喝一杯茶。”
胡主任不緊不慢地遞過來兩杯茶。
馬陸都快急瘋了，端過茶，不假思索喝了一口，“哇，好燙”。
看著他一臉郁悶，王晨趕緊遞了張紙給他。
“謝謝。”
這時，那位干部把材料拿過來了，“可廳長都批了…”
王晨接過一看，廳長估計也沒仔細看，批了一條：著全廳上下認真學習為民省長的指示精神，不斷深化改革意思、強化本領意圖，推動全程的發展。
這份批示，可以說和文件毫無關系。
這要是發下去執行？估計會被廳里的干部笑死。
“那辦公室怎么做批示清單和臺賬呢？”這位干部很郁悶。
“留下批示清單，配份為民省長的講話材料。”別看胡利民不緊不慢，到底是辦公室主任，確實有辦法。
“謝謝，感謝胡主任，下次我們一起吃飯。”
胡主任剛想說什么，王晨帶著馬陸趕緊跑了。
的確，到底是為民省長的秘書，大家多多少少都會給面子。
一個小時不到，所有亂發的文件都被收回來了。
兩個人在王晨辦公室時，馬陸氣喘吁吁地表達感謝，“謝謝王處，這個情我記下了，感謝感謝。”
“沒關系，說這話就遠了，沒意義，趕緊回去把這事給收尾了。”
馬陸剛離開。
辦公室的電鈴響了。
“省長。”
“小王，剛才去忙什么了？”
王晨把事情前因后果說了一遍。
“嗯，不錯，對了，找機會看看馬陸到底是啥背景？我總覺得為民省長對他太包容了。”
“好，我去打聽。”
馬陸下班前，竟然主動約王晨吃飯。
王晨本不想去，但想著李省長的那番話，還是答應了。
馬陸定的位置在章昌市的一家特色餐廳。
王晨剛準備走進包廂，不遠處有個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