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智子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她自然無法參與這次艱苦的深山行動。
但若將這支匯聚了三方力量、超過六十人的隊伍完全交給井口中村或吳有南的人指揮。
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放心。
然而,一個她意想不到的“棋子”主動跳了出來——吳繼宗。
這個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绔少爺。
這次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或是單純覺得進山“尋寶”刺激好玩,竟一反常態地嚷嚷著非要一起去不可。
錢貴在一旁急得直跺腳,連哄帶勸:“少爺!山里危險重重,不是鬧著玩的!”
“您金貴之軀,可不能去冒這個險啊!”
吳繼宗卻把眼一瞪,不耐煩地甩開錢貴的手:“少廢話!爺在家里都快憋出鳥來了!這么刺激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再說,有這么多人保護,能出什么事?美智子,你說是不是?”
他轉向美智子,眼神里帶著一種混不吝的執拗。
美智子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吳繼宗固然是個廢物,但他有個最大的“優點”——相對容易控制。
尤其是在床上把他伺候舒服了之后,他對自己的話幾乎是言聽計從。
有他在隊伍里,就等于給吳有南的手下套上了一個無形的枷鎖。
他們投鼠忌器,必須優先保證這位少爺的安全,從而在很大程度上能與自己派去的人保持一致行動。
同時,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牽制井口中村,讓他不敢輕易甩開吳家或者自己的手下獨吞成果。
想到這里,美智子臉上露出溫婉而略帶擔憂的笑容。
“繼宗君既然想去歷練一下,見識見識家族的偉業,也是好事。”
“只是……山里確實辛苦,你可要聽話,跟緊黑三他們,千萬別逞強。”
她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是對黑三等人的叮囑和暗示。
吳繼宗見美智子支持,更是得意,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我肯定不給你們添亂!”
井口中村在一旁看得心頭火起,臉色鐵青。
他本想按照原計劃分兵六路,靈活滲透,現在憑空塞進來吳繼宗這個累贅。
而且看這架勢,美智子是鐵了心要讓吳家的人馬抱團行動,這無疑會打亂他的部署,降低行動效率。
他強壓著怒氣,冷冷地瞥了吳繼宗一眼,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終究沒再說什么。
現在翻臉,時機未到。
吳繼宗一反常態地挺直了腰板,也不顧這么多人看著,一把扣住了美智子。
“美智子,你放心在縣城等著我們的好消息!有我在,誰也別想耍花樣!”
美智子替他整理了下衣領,溫婉一笑,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繼宗君,你一切小心。”
她柔聲叮囑,又看向井口中村和黑三。
“井口閣下,黑三君,尋找東西是關鍵,切莫節外生枝。”
井口中村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心中卻對這對男女充滿了鄙夷。
最終,原本精細劃分的滲透計劃被迫調整。
井口中村帶領自己的二十多名手下為一路。
吳繼宗則在黑三以及美智子心腹竹一的共同“輔佐”下,統領著吳有南和美智子剩余的三十多人作為另一路。
兩路人馬約定好大致匯合區域和聯絡方式后,便在壓抑而詭異的氣氛中,分頭扎進了莽莽山林。
美智子和錢貴留在縣城,主持明面上的飯店生意。
——
就在錢貴等人秘密集結的同時,遠處山坡上,借助灌木叢隱蔽的虎子,正舉著一個陳野交給他的望遠鏡,緊張地觀察著。
在知道錢貴他們有問題后,陳野安排虎子悄摸盯著他們了。
當虎子看到錢貴一行人天不亮就鬼鬼祟祟外出時,他就悄摸跟了過來。
現在看著樹林邊緣影影綽綽聚集起那么人手時。
他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瞬間冒出了冷汗。
“我的乖乖……這么多帶槍的?”
“這他媽是想造反啊!”
他想起陳野再三叮囑的“只能遠遠盯著,絕對不能靠近,發現異常立刻回報”,
不敢有絲毫耽擱,他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弓著腰,利用地形快速向后撤去。
直到完全脫離對方視野,才撒開腿,拼命朝著靠山屯的方向狂奔。
虎子年輕力壯,又是山里長大的孩子,跑起山路來飛快。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必須盡快把這么重要的消息告訴野哥!
——
與此同時,清河縣公安局大院內的氣氛則是另一種凝重與肅殺。
天色微明,晨曦尚未完全驅散夜的寒意,院內已是人影幢幢。
唐隊長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下方集結的隊伍。
縣公安局能抽調的三十多名精干民警、附近鄉鎮派出所支援的二十多人。
以及市武警支隊派來的二十名神情冷峻的戰士,加起來超過八十人,組成了這支剿匪力量。
槍支擦得锃亮,雖然大多數人臉上還帶著清晨的困倦,但眼神中都透著一股不容挑釁的銳氣。
“同志們!”
唐隊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
“在我們的地盤上,出現了公然持械、甚至敢向巡查人員開槍的歹徒!”
“這是對我們公安干警的嚴重挑釁,也是對法律和秩序的蔑視!我們絕不容忍!”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肅。
“這次進山,任務艱巨,環境復雜。對手很狡猾,也很兇殘。”
“但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都是經過考驗的戰士!”
“我們這次行動,就是要堅決打掉這伙歹徒的囂張氣焰,還清河縣老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出發前,我強調三點:第一,一切行動聽指揮;第二,注意安全,相互照應;”
“第三,若遇抵抗,果斷處置,但盡量抓活口!明白了嗎?”
“明白!”
低沉的應答聲匯聚成一股堅定的力量。
——
靠山屯,陳野家小院。
陳野剛幫母親把雞喂了,正準備劈點柴火,就見虎子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地騎自行車趕來。
“野……野哥!”虎子停穩車子,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
陳野心里一沉,放下斧頭,遞過一瓢水:“慢點說,怎么了?”
虎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用袖子一抹嘴,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野哥,你讓我盯著的人動了!”
“今天他們去了縣城外那片林子里,一下子冒出來好幾十號人!”
“都帶著家伙,天沒亮就集合,分了兩撥,看樣子要往山里來了!”
陳野眼神驟然銳利:“看清大概多少人了嗎?”
“黑壓壓一片,起碼得有五六十!”
虎子比劃著。
“我盯了他們好幾天,一直沒啥動靜,今天早上突然就冒出來這么多人!”
“而且看著都不像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