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謹辭揉著太陽穴下樓時,廚房里飄來小米粥的香氣。
保溫杯上貼著張便利貼,龍飛鳳舞寫著:“解酒藥在左邊抽屜”。
封衍的字。
他不似很多醫學專家,寫的都是“天書”。
而是遒勁有力的行楷,經連累月歷練而成。
按她爸霍鯤的說法就是:非常有風骨。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突然想起夢里封衍吻落在她指尖的溫度。
心中再次凌亂幾秒。
霍謹辭趕緊搖搖頭,把腦子里那些不實際的猜想甩出去。
手機突然震動。封悠發來一串消息:
【嚯嚯!我回來的消息還是被家人們給知道了,奶奶要張羅辦家宴咯!老太太說晚點親自打電話一個一個通知呢,我給你劇透下~】
【明晚。七點。老宅。嗚嗚嗚嗚嗚……】
【救命啊!我估計要被全家審判了!】
【你和我二哥一定要來保護我哦~說好的團寵!】
霍謹辭正要回復,第三條消息蹦出來:
【對了,還有炸裂消息一枚,據說我大哥要帶交往對象一起來。】
她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封疆?
交往對象?
這么快?
霍謹辭最終淡淡回:【好。】
封悠繼續轟炸:【死嚯嚯!我給你發那么多條熱情似火的消息,你就回我一個“好”字啊?】
霍謹辭:【不好。】
封悠一通表情包狂轟濫炸。
霍謹辭:【在忙。】
那邊暫且老實了。
封悠瘋歸瘋、鬧歸鬧,還是比較懂分寸的。
如果對方真在忙工作,她會識相地暫時閉麥。
霍謹辭只是用這招高效快捷地治住封悠而已,也沒那么忙。
她上午十點多才進公司,忙完了一些簡單的事務性工作就到午休時間了。
霍謹辭剛準備給封衍發個消息表達謝意,封悠的電話又炸了過來。
“霍總,救命!”封悠在電話那頭鬼哭狼嚎,“我導師給我發了最后通牒!再交不出論文,我真的要延畢了……”
霍謹辭揉了揉眉心:“所以呢?”
“所以——”封悠聲音突然諂媚,“你能不能幫我看看論文?”
霍謹辭:“?”
“就……潤色一下?”
“……”
“或者重寫?”
霍謹辭無語:“封悠,你找我一個商學院的學渣給你改藝術史論文?Excuse me?我建議你找你萬能的學霸哥哥,或者直接Deep Seek!”
封悠:“還押韻了嘿~”
霍謹辭:“……”
封悠:“別裝了,我知道你大學輔修了藝術史,而且很厲害的。”
霍謹辭屬于后程發力,整個初中和高中前兩年就是個冥頑不靈的學渣。
但歷經封衍的摧殘式補習和父親給請的輔導老師輪番轟炸,賴賴巴巴考上大學后,就開始了她的春天……
整個大學期間,霍謹辭從來沒有落過一次拿獎學金的機會。
別人是門門開“掛”,她是門門開掛。
“我哥那個死直男,只會說‘你這寫的什么狗屁不通的東西’、‘右下角垃圾桶,移過去!別污了我的眼睛’、‘你腦子是氣球吹出來的嗎?里面空空如也!’封悠在電話那頭,惟妙惟肖地模仿著封衍的語氣繼續道。
對方說話的神態和微表情,霍謹辭都能清晰地腦補出來。
別問她怎么感觸這么深。
以前讀書的時候,她也是被封衍這么diss過來的。
封悠將諂媚精神發揮到極致,和鬼迷日眼的柴犬小八嘎神似:“嚯嚯~霍總~我親嫂子~但你不一樣,你熱心、溫柔、善良、美麗……”
在封悠夸的這一大堆形容詞中,霍謹辭只認領“美麗”。
因為只有這句中肯。
其他都跟她沾不上什么關系。
“打住。”霍謹辭無情打斷,“不幫。”
“霍謹辭!”封悠開始撒潑,“你要是不幫我,我就告訴我哥你以前暗戀過封疆~”
霍謹辭:“……”
電話那頭沉默三秒。
封悠得意揚揚:“怎么樣,怕了吧?”
霍謹辭淡定嘲諷:“你是唐朝穿來的嗎?還是在國外呆傻了,這么滯后的新聞你二哥早就知道了。”
封悠:“???”
霍謹辭:“他不瞎,也不傻。”
所有局外人都不傻不瞎,只是當年有些人在選擇性裝聾作啞罷了。
“……”
不過經過封悠超乎常人耐力的軟磨硬泡,霍謹辭答應在她的基礎上幫忙潤色把關一下。
對方“意滿離”。
霍謹辭掛斷封悠的電話,心中簡單盤算了下如何找封衍開啟話題。
在直接打電話還是發消息兩個選項中,她最終選擇了后者。
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敲數十下,給封衍的消息完成發送——
【你妹的論文要延畢了,讓我幫忙改。】
始料未及的是,消息剛發出去就被秒回:【別管她。】
霍謹辭盯著那冷冰冰的三個字,莫名其妙想起今早溫熱的小米粥。
她又補了句:【粥不錯。】
這次“對方正在輸入……”顯示了很久。
最后發來的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