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孫不忘眉頭越皺越深，周海搖頭輕嘆。
“師父，我在此界感受到您的本源氣息，這一界不會是您親手開辟的吧？”
孫不忘猛地回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周海。
對他而言，雖能看出這一界與完整的大千世界有所不同，但也不可否認，這是真正獨立的一界。
能開創出這樣一方宇宙者，非神魔不可為，即便大帝都不行。
恐怕也只有傳說中的仙才能做到。
如果這方世界真是周海親手開辟，那對他來說，也太震撼了！
“少主說的不錯，這方世界，正是帝師親手開辟！”
不等周海說話，就聽一道聲音兀自響起。
這幾十年來，周海雖然一直都在閉關參悟，鮮少與人接觸，但暗中卻有不少人以他為中心，在這周圍定居下來。
其中就包括妖庭之主，還有那上千大圣境巔峰強者，以及三位半步至尊。
此外更有一人，一直在默默的關注著周海一切，正是鵬萬里。
他早在數百年前就已經認周海為主，除非周海死去，否則此生他都只會追隨周海一人。
這些年來，周海不召喚他，他也不敢貿然打擾，此時眼見周海的弟子到來，他這才飛身上前。
“在下鵬萬里，拜見少主人！”
鵬萬里對孫不忘拱手一拜。
對他來說，周海是他的主子，孫不忘作為周海的弟子，便是他的少主人！
“真是師父開辟的世界！”
孫不忘內心震撼，雖然有所猜測，但事實擺在面前，依舊讓他有種眩暈的感覺。
師父竟真能開辟這樣一方世界，這也太強了。
可惜，師父的實力明顯和傳說中的造物主有一定差距的，所以這方世界再怎么完善，也終究不夠完美，否則也不會有這么多隱患了。
“行了，不說這些，說說吧，這些年你都經歷了什么？”
“在這虛無界中，可有什么感悟？”
周海擺了擺手，不愿意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
有些事不是眼下可以解決的，只能放在以后慢慢完善。
“是，師父！”
孫不忘拱了拱手，這幾百年來，他發生了許多變化。
例如整個人不再瘋瘋癲癲，給人一種看透本質的感覺，這一點，就連周海都不如他。
只見他眉頭微皺，眼中浮現回憶之色，想起了這兩百多年來，在虛無界中的遭遇。
許久后，他這才開口道：“師父，直至如今，弟子方才明悟瘋魔帝經的真意！”
“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瘋魔帝經，從來都不是為了瘋魔，而是以瘋狂姿態，永遠先人一步！”
“瘋魔真意，當為極道真意！”
“而所謂極道，又當為無極道！”
“世間永遠沒有最強，只有更強！”
“而極道，便是打破更強，成為無上！”
“此前，弟子一直在糾結一個問題，人為何要追求長生，生死又有什么不同，蘊含何等奧義！”
“那時，許多人都當弟子是個瘋子，甚至連弟子自身也不明白，為何要如此琢磨？”
“直到如今，弟子方才明悟，弟子追求的才是真正的長生！”
“許多人連生與死的本質都弄不清楚，又怎能追求長生！”
“而眼下，弟子明白，所謂長生，便是打破萬法，打破萬道，打破生死！”
“世間一切皆有定數，包括萬靈，亦包括萬道。唯有一物沒有，便是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的力！”
“所以弟子的道，在力之極盡！”
說到這里，孫不忘停住了，而一旁的妖庭之主，還有鵬萬里，卻一臉的目瞪口呆。
孫不忘只是隨口一說，兩人卻仿佛聽見諸般大道之音。
天地之間，竟有人質疑道的存在？
要知道，在所有修行者眼中，道都是無上的存在。
都說萬靈有極限，而道無極限。想要追求長生，就得先追求道。
可眼下，卻有人說，道也有定數，無法超脫。這要是傳出去，不得驚掉無數人的下巴？
而且他剛才還說什么？唯有力，才能超脫定數，打破一切。
這話不是很矛盾嗎？
什么是力？道的力量，不就是這世間最強大的力？
可偏偏就是這般矛盾的說法，從孫不忘口中說出，卻給人一種無法反駁的感覺。仿佛他說的，本身就是一種真理一樣。
甚至連聽到的人，都感覺腦海中有大道之音回旋，仿佛有道在顯化。
而事實上，此時孫不忘的身上沒有任何道的痕跡，這就很怪異了。
只有周海，早已明悟瘋魔帝經的真意，此刻雖有所震撼，但還在可接受范圍。
他陷入了沉思！
都說萬道有力，可換一種說法，豈非力不屬于任何大道，卻包含了萬道。
這是一種玄妙的說法，也是一種另辟蹊徑的修煉法門。
若真能完全掌控“力”的存在，借此掌控萬道都不是不可能。
“師父，兩百多年前，弟子闖過踏天路，來到這虛無界。”
“在這里，弟子獲得了一場機遇，一團冰與一團火！”
“弟子融入冰火之中，一身修為瞬間散去，就連弟子的肉身靈魂，一切有無，全都被冰火磨滅！”
“弟子以為自己死定了，那一刻，弟子才真正的感受到了恐懼！”
“那種恐懼讓弟子戰栗！”
“也是直到那一刻，弟子才發現了真正的力之本源！”
“力無所不在，無論是一個人的身上，又或者情緒中，都蘊含著力之所在！”
“有時候，這種力不知從何而來，卻能讓人失去對自身的控制。”
“如當時恐懼的弟子，體內就有一種無形的力自然散發。”
“恐懼中，弟子不甘。而這不甘，又給予了弟子不一樣的力！”
“正是這兩種力，在弟子徹底磨滅，就連意識都消散后，卻在有形無形間，最后為弟子凝聚出最后一點靈識！”
“弟子的靈識在毀滅中誕生，在毀滅中游走！”
“弟子看到冰火糾纏，生死糾纏。弟子看到毀滅與誕生，弟子更看到萬道相融，萬道相克！”
“后來，弟子明白了。世間根本沒有萬道。所謂萬道，也不過就是力的載體！”
“是因為有力的存在，才有的萬道。是因為有萬道虛無，才有的開天辟地！”
“所以世間一切有無的本質，都該為力才對！”
“于是弟子開始了修行，憑借一點靈識，凝萬千之力于一身！”
“最后，弟子將那冰火煉化體內，化作無形之力，又凝聚成有形之物，便是弟子如今這副身軀！”
“可惜，弟子雖明悟自身大道，但修行時間尚短，終是無法打破一切！”
“弟子相信，再給弟子一些時間，弟子終將無敵于世，直至打破生死！”
孫不忘再次開口，說起了自身悟道的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