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隱抿了抿唇，又試探道：“那葉拂，喜歡吾嗎？”
葉蓮衣毫不猶豫道：“當然更不可能了！”
月隱急了：“憑什么，你們不喜歡我？”
“吾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要地位有地位，我們身為乾坤，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葉拂為什么不喜歡我？”
葉蓮衣白眼都快要翻天了：“葉拂不可能喜歡你的，她心中唯有蒼生。”
她與葉拂曾為一體，自然明白葉拂的喜好，更何況，葉拂早就割舍了人性。
月隱反駁道：“吾可以接受，她愛我的同時，順便愛一下蒼生。”
葉蓮衣：“……”
額滴老天娘啊！
人在無語的時候，原來真的會笑。
一向只有葉蓮衣氣別人，她第一次發現，原來她也能被別人氣笑了。
“不是，你都化身為天道了，你性格怎么一點都沒變啊？月隱，你能不能也把你自己也切割一下，尤其是將你身上令人討厭的地方，全部都切掉。”
月隱不以為恥，反而引以為傲，他微微抬起下巴道：“吾生為極惡之子，一出生便是神族，吾身上唯有惡念。”
明白了，他切完了，等于人都沒了。
葉蓮衣擺了擺手，合上被子，打算繼續睡了：“你沒救了，你走吧，別打擾我睡覺了。”
她真的同情葉拂了，以后居然得一直忍受月隱這個自大狂。
他一張口，只會汪汪汪地狗吠，就算傷不到人，也煩死人了。
“葉蓮衣！吾允許你睡覺了嗎？你今天，必須給吾說清楚！”
葉蓮衣被他吵得腦殼疼，睡眠不足的她擺擺手：“我給你寫一個我的喜好清單，行嗎？”
“至于，葉拂……她與我早就分割了，我們的喜好差距有多少，我就不清楚了。總之，你以后別來煩我了，行嗎？”
這個喜好清單，是葉蓮衣拿來糊弄人的，她很清楚，不管月隱做什么，作為真神的葉拂都不可能動情的。
不過，若能幫幫葉拂，讓月隱改掉一身臭毛病，也不至于讓他們兩人當同事，都當得那么辛苦了。
月隱低頭，看向葉蓮衣給他寫的喜好清單。
“一、身為男子，需惜字如金。表達只需要點頭和搖頭，尤其是嘴毒的男人，千萬別隨便開口。”
月隱看了第一條，就生氣了：“一派胡言！葉驚鴻每天不知道和你說多少話，你不照樣很喜歡他嗎？”
葉蓮衣一叉腰：“我夫君那張嘴，上能哄八十歲老太太，下能哄三歲小兒，他天賦異稟，你拿什么和他比？”
月隱看著她，嚴肅蹙眉：“所以，葉拂，也喜歡渣男的甜言蜜語？”
葉蓮衣：“……”
你還別說，葉驚鴻確實像個渣男。
光是靠著一張嘴，就能哄得三大魔君，心甘情愿跟著他干活，還動不動給她，瘋狂輸出情緒價值，哄得她心花怒放，五迷三道的。
月隱繼續往下看：“二、男子還需要有反差感。禁欲系，私下就得表現得風騷一點。浪蕩型，私下就要純情一點。”
“穿著嚴謹的，偶爾要穿少一點，穿著不羈的，偶爾就穿得古板一點，這樣才能給對方帶來新鮮感……”
葉蓮衣聽得耳根發燙。
她剛剛哈欠連天的，怎么把夫妻相處之道，也寫上去了。
“一派胡言！”月隱揉皺了紙條，怒斥道，“你讓吾學這些矯揉造作的姿態，吾這輩子都不可能學的！”
月隱憤怒地解除自己的分神，一溜煙地消失了。
見他人走了，葉蓮衣終于松了一口氣：“葉拂，我只能幫你到這里了……”
她只能希望，葉拂能制得住，月隱這一條瘋狗。
不過，她轉念一想，說不定，月隱只敢對她狗吠，在葉拂那里，指不定是個破碎小狗呢。
天界。
月隱盯著那個喜好清單，研究了許久。
所以，他是屬于禁欲型，還是浪蕩子……他私下得騷一些，還是得純情一些？
該死的葉蓮衣！怎么也不給他寫清楚點！
*
四周的神域投影，緩緩開始瓦解了。
然而，那本熟悉的小黃書，突然出現了。
葉蓮衣奇怪道：“書書，你怎么出來了？”
【主人，書書的身上，突然出現了一大段奇怪的文字。】
葉蓮衣趁著幻境還未解除，她打開了翻來了改命天書的第一頁，終于看清楚，這個她從未看清的前言：
【衣衣，我是肖瑤，此刻，我在三族的炮火聲中，給你寫下這段文字。】
另一個時空，臉上灰撲撲的肖瑤用炭筆，一筆一劃地寫下文字：【我不知道，這是你多少次的輪回，但是，我想這一刻，另一個世界的我們，一定迎來了最希望的和平。】
失去雙目，蒙著染血白紗的傅忘塵，摩挲著紙頁寫下：【師姐，我是傅忘塵。】
渾身浴血的夢幽羅在戰場，她不斷地絞殺著敵將的首級，笑盈盈道：【小蓮藕精，我是夢幽羅～】
太虛宗。
將無數師弟師妹們護在身后，口吐鮮血的大師兄云隨風，笑道：【拂衣師叔，我是一向謹言慎行的云隨風。】
一旁配合他的重劍少年趙劍，擦了擦嘴角的血：【還有我，刺頭趙劍。】
妖族。
給無數傷員救治的紫鳶仙子，眉宇之間是淡淡的憂愁道：【小蓮衣，我是紫鳶。】
四十歲的妖族宮妃朝雨，帶動所有妖族后宮，為每一個將士縫補冬衣：【衣衣，我是朝雨姐姐。】
【我們每一個人都渴望著，三族大戰的結束，渴望迎來一個真正的太平世道，在尋求三界的和平之路上，你從來都不是獨行者。】
【我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一個故事里不足掛齒的小人物，我們無力走出棋局，但是，我們愿意獻出微薄的力量，助你在前行之路上，一路披荊斬棘。】
最后，是肖瑤師姐的留言：【衣衣，謝謝你，在看不見前路的黑暗里，一次又一次地爬起，在無數次的失敗之中，拯救我們于水火之中。】
葉蓮衣看見改命天書的結尾處，印了一個專屬于小紅的狐貍爪印。
她抬頭，不斷瓦解的神域夜空里，始終高懸的明月之外，有無數顆微弱的星星開始閃耀。
無數人的聲音，最終，只匯聚為一句：【衣衣，謝謝你，給所有人的美好結局。】
葉蓮衣露出燦爛的笑容：“原來，這便是眾生之愛。”
這么堅定有力的聲音，想必，也一定能傳到葉拂的心中。
隨風吹動的書頁里，淡金色的命運螢火緩緩漂浮。
慢慢聚集成一個身影虛幻的少年郎。
葉蓮衣詫異：“書書……你這是化形了？”
少年轉回頭，露出和年少的葉驚鴻，極為相似的面容。
少年的眼神清澈迷茫，聲音怯生生的：“主人……以前的事情，書書好像想起來了。”
葉蓮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你想起了什么？”
少年微微歪著頭，輕聲道：“我上輩子，好像是叫……萬、物、生。”
葉蓮衣忽然笑了。
原來，上一個輪回，葉拂從日曜天尊那里拿到那本改命天書，早早就覆了一縷極善之子，萬物生的神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