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正打著如意算盤,手里攥著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嗡——”
屏幕的光亮起,照在他那張浮腫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
他以為是家里人或者狐朋狗友發來的消息,漫不經心地劃開屏幕。
然而緊接著。
“嗡嗡嗡嗡嗡——!!!”
手機像是突然抽了羊癲瘋,開始瘋狂地震動起來。
頻率快得差點從他手里滑脫,那持續不斷的蜂鳴聲在安靜的病房里像是拉響了防空警報。
醉漢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想要按住手機。
但他發現根本做不到。
無數的私信、艾特、評論提醒,像是突如其來的海嘯,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社交軟件。
他的抖音、微博,甚至連他八百年前注冊、用來撩騷的人人網賬號,全都被扒了出來!
“這……這是怎么回事?”
醉漢慌了。
他顫抖著手指點開其中一條私信。
原本按照互聯網的慣例,這應該是一場狂風暴雨般的辱罵。
畢竟他干的事兒,是被全網唾棄的。
在那些粉絲群里,一開始確實有人提議要給他P遺照。
甚至有人喊著明天要去醫院門口拉橫幅,送花圈。
但在關鍵時刻,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場了。
那是云家軍的核心層。
幾個掛著十幾級粉絲牌子的大粉頭,突然在幾百個粉絲群里同時開啟了全員禁言。
公告字號巨大,鮮紅刺眼:
【所有人聽令!云云之前說過,不要做違法的網暴!我們是高素質粉絲,不能給云云招黑!】
【誰要是敢去發騷擾短信、打電話,或者P圖造謠,直接踢出群,永不錄用!】
緊接著,另一個大粉頭補充道:
【對!我們要在道德制高點上譴責他,而不是變成和他一樣的流氓!我們是‘云門’,不是黑社會!我們要用愛感化他(物理)!】
于是畫風突變。
醉漢看著自己賬號下的評論區,整個人都傻了。
沒有臟話。
沒有帶星號的屏蔽詞。
更沒有詛咒他全家暴斃的惡毒言語。
而是如同軍隊閱兵般肅殺的留言隊列。
幾萬條評論竟然只有那幾句話不斷刷屏,不斷重復。
【替天行道。】
【這就是報應。】
【是我們家云云救了你這條狗命,不用謝。】
【建議好好改造,重新做人,下輩子別遇到穿裙子的男人。】
【替天行道。】
【這就是報應。】
……
醉漢看著這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種“有組織、有紀律”的譴責,遠比單純的臟話更讓人恐懼。
因為這代表著對面不是一群烏合之眾。
而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團!
緊接著一張圖片被頂上了熱評。
那是他的高清大頭照。
甚至還有他小學時因為偷看女廁所被寫進檔案的記錄,都被人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翻了出來,掛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下面配文:【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他們怎么知道的?”
醉漢的手開始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病號服。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這次踢到的不僅僅是鐵板。
他這是把手伸進了一個充滿了殺人蜂的馬蜂窩!
那個穿裙子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好欺負的小網紅。
他惹了不該惹的人!
就在醉漢被網上的陣仗嚇得六神無主時。
“咔噠。”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值班護士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
醉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想要博取同情:“護士……我疼……能不能再給我打一針止疼……”
護士連正眼都沒看他,動作極其敷衍地把藥放在床頭柜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疼著吧。”
“剛才警察來過了,在外面等著給你做筆錄呢。說是等你稍微清醒點就開始。”
醉漢心里一咯噔:“警……警察?”
護士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頭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帶著的是幸災樂禍。
“哦對了,還有個事兒通知你一下。”
“剛才有個律師團隊打電話到護士站,說是什么蘇氏集團的法務部。”
“他們讓我轉告你,已經正式起訴你性騷擾、尋釁滋事以及危害公共安全罪。”
護士頓了頓:“對方律師說,讓你準備好賣房子吧,雖然你那點破房子估計也不夠賠的。”
說完,護士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醉漢一個人,張大了嘴巴,呆若木雞。
蘇氏集團?
法務部?
那個在公園里一直沒怎么說話的漂亮女人……是蘇氏集團的人?
醉漢雖然是個混子,但在魔都混,誰不知道蘇氏集團?那可是龐然大物!
“完了……”
醉漢兩眼一翻,差點直接背過氣去。
蘇婉沒在網上發聲,但作為一個頂級富婆,她的手段往往更加樸實無華且枯燥。
與此同時,互聯網的另一端。
音浪平臺上開心云云的粉絲群里,卻熱鬧得像是過年。
這里正在進行是一場“新粉”與“老粉”的世紀大碰撞。
新粉陣營,大多是今天看了熱搜視頻摸過來的。
他們滿腦子都是那個在江邊路燈下,高馬尾飛揚、裙擺旋的絕世美女。
他們是顏狗,是正義的伙伴。
更是那無處安放的荷爾蒙的奴隸。
彈幕刷得飛起:
【這就是那個女俠的直播間嗎?關注了!姐姐什么時候開播?】
【老婆!老婆看看我!我是你的狗!汪汪汪!】
【太颯了!那一腳簡直踢進了我的心里!我要給她生猴子!】
【不僅長得美,還能打,簡直是我的夢中情女!聘禮已備好!我媽說就要這種能干活的媳婦,有安全感!】
【姐姐還沒醒嗎?這都幾點了?美人都這么嗜睡嗎?】
看著這些充滿愛意、甚至有些舔狗氣息的彈幕。
早就蹲守在這里,對此習以為常的“老粉”陣營,此刻全都笑出了豬叫。
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在他們心中油然而生。
這群新人太天真,太年輕了。
于是,老粉們開始發力了。
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惡趣味,他們開始在彈幕里瘋狂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