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遮天蔽日的法力巨手,卷著元嬰修士的無上意志,拍向萬古第一宗門。
在它之下,山川如沙盤,眾生如螻蟻。
隱云族長與所有族人,在這股威壓下肝膽俱裂,眼中只剩下滅頂的絕望。
天空之上,柳青玄鳳目含煞,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冷笑。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一個剛入筑基的小丫頭,也敢在她面前班門弄斧?可笑至極!
她法力再催,巨手下壓的速度又快三分,空間都因這股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掌,岳嬋只是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她掌心那個巴掌大小的太極磨盤,一半灰暗,一半翠綠,緩緩旋轉,不帶一絲煙火氣。
她沒有理會嘲諷,只是遵循著師尊的意愿,遵循著身體的本能,將手中那小小的磨盤,輕輕向前一推。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效。
那灰綠相間的磨盤,就那么飄飄悠悠地飛起,迎向那只足以壓塌山巒的巨手。
兩者在半空中相遇。
大小比例,懸殊得如同飛蛾與山岳。
隱云族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息,預想中磨盤被碾成粉末的場景并未出現。
那小小的磨盤,在接觸到法力巨手的瞬間,如同燒紅的烙鐵碰上了牛油,悄無聲息地嵌入了巨掌掌心。
柳青玄的冷笑,僵在臉上。
她感覺到,自己與那法力巨手的聯系,出現了一絲詭異的凝滯。
磨盤開始旋轉。
一圈,兩圈……
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法則韻律。每一次轉動,法力巨手掌心的能量,就被磨掉一層。
不是擊潰,不是引爆,是“磨滅”。
被磨掉的法力,沒有消散于天地,而是化作最精純的能量粒子,一部分涌入磨盤的翠綠生機一側,另一部分則被灰暗的死寂一側徹底湮滅。
柳青玄瞳孔一縮。
她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元嬰法力,在那小小的磨盤面前,竟成了對方的養料!
“給我破!”
柳青玄怒喝一聲,體內元嬰光芒大放,更為磅礴的法力,如開閘洪水般涌向巨手,企圖以絕對的力量,撐爆那個詭異的磨盤。
然而,這正中下懷。
磨盤旋轉的速度,隨著海量法力的涌入,驟然加快!
嗡嗡作響,像一臺貪婪的絞肉機,吞噬效率暴增十倍!
那遮天蔽日的巨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掌心開始變得稀薄、透明,然后是手指,手腕……
不過短短十數個呼吸。
那足以夷平山脈的元嬰一擊,就這么被一個巴掌大小的磨盤,給“吃”得干干凈凈。
天地間,風輕云淡。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全場死寂。
隱云族長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到了什么?
一個筑基弟子,正面接下,不,是“吃掉”了一個元嬰老怪的全力一擊?
這他娘的,是在做夢嗎?
天空之上,柳青玄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從高高在上的輕蔑,變成了凝重與驚疑。
“那是什么法寶?!”她厲聲質問,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音。
岳嬋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對著天空的柳青玄,虛虛一握。
那個吃飽喝足,體型沒有絲毫變化,色澤卻愈發深邃的生死磨盤,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在柳青玄的頭頂!
柳青玄心中警兆大生,元嬰修士的直覺告訴她,這東西極度危險!
她不敢再有任何輕視,身上華光一閃,一件布滿符文的月白宮裙法衣浮現,同時雙手掐訣,一面由純粹法力構成的冰晶護盾,將她牢牢護在其中。
做完這一切,她才心神稍定。
然而,生死磨盤落下。
沒有撞擊,沒有對抗。
它只是輕輕貼在了冰晶護盾之上。然后,開始旋轉。
“咔……咔咔……”
柳青玄聽到了讓她頭皮發麻的聲音。不是護盾碎裂的聲音,是法則被碾碎的聲音!
她的冰晶護盾,在磨盤的轉動下,并非被擊破,而是構成護盾的法力結構,正在從最基礎的層面被分解、磨滅!
不過三息,足以抵擋同階修士猛攻的護盾,無聲消融。
磨盤,落在了她的護身法衣上。
嗡——
法衣上的靈光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
柳青玄臉色劇變,她感覺到,自己法衣的靈性,正在被快速磨掉!這件陪伴她數百年的上品法寶,正在“死亡”!
“不!”
她尖叫一聲,再也顧不得元嬰大能的風度,轉身化作一道流光,便要逃離。
可她剛一動,一股無形的拉扯力,從頭頂的磨盤傳來,死死鎖定了她的元神。
她逃不掉!
磨盤的旋轉,還在繼續。
磨滅了法衣的靈性后,那股詭異的力量,直接作用在了她的肉身之上。
柳青玄駭然地看到,自己保養得宜,如同雙十年華的纖纖玉手,皮膚正在快速失去光澤,出現了一絲細微的皺紋。
一縷青絲,從她鬢邊滑落,在半空中化作灰白。
她的生機,她的壽元,正在被那該死的磨盤,一圈一圈地磨掉!
“這是什么邪術!魔功!!”
柳青玄徹底慌了,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她瘋狂催動元嬰,試圖掙脫那股鎖定,可一切都是徒勞。她的力量,她的生命,都成了驅動磨盤的燃料。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在變老,正在走向死亡。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枯萎的過程,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絕望。
下方,陳凡看著這一幕,平靜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波瀾。
“好家伙,這殘篇的威力,比想的還猛。”他腹誹一句,“就是這副作用有點大,太費壽元了,簡直是單體因果律武器。”
他看向岳嬋,發現少女的臉色也有些蒼白。催動這等法則武器,對她目前的境界而言,負擔極大。
“夠了。”陳凡淡淡開口。
兩個字,傳入岳嬋耳中,如同天憲。
岳嬋立刻停止了催動,對著天空輕輕招手。生死磨盤發出一聲不甘的嗡鳴,從柳青玄頭頂飛回,沒入岳嬋掌心,消失不見。
束縛消失的瞬間,柳青玄如蒙大赦,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化作一道殘影,向天邊瘋狂逃竄。
她怕了,徹底怕了。
她只想離那個手托磨盤的少女,離那個平靜得可怕的男人,越遠越好。
然而,陳凡只是抬眼,看了她逃遁的方向一眼。
“我讓你走了嗎?”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柳青玄的耳中。
柳青玄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一股無法言喻的偉力,憑空降臨,將她周身的空間徹底禁錮。
她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蟲子,除了眼珠,再也動彈不得分毫。
她驚恐地回頭,看向地面那個男人。
男人只是平靜地看著她,沒有出手,沒有掐訣。可柳青玄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方天地!
這人,到底是什么修為?!
元嬰巔峰?不!化神?還是……
她不敢想下去。
陳凡對著柳青玄的方向,隔空一抓。
柳青玄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從高空墜落,重重砸在祭天廣場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掙扎著抬頭,看向一步步走來的陳凡。
此刻的她,哪還有半點元嬰大能的風采。發絲半白,容顏憔悴,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她被岳嬋的生死磨盤,硬生生磨掉了近百年的壽元,修為都隱隱有跌落的跡象。
柳青玄的心中,涌起無盡的悔恨與恐懼。她終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什么玄女宮,什么大寧王朝第一宗門,在對方面前,或許只是個笑話。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囂張與霸道,想起自己稱呼對方為“賊子”,要將整個宗門夷為平地。
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涌上心頭。
我的格局……被一個筑基弟子,用一個巴掌大的磨盤,給干碎了?
陳凡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憐憫,也沒有嘲諷,只有一片淡然。
他伸出手,摘下了柳青玄手指上的儲物戒指。神識探入,粗暴地抹去了上面的印記。
柳青玄悶哼一聲,元神受創,臉色更白一分,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陳凡的神識在戒指里掃過。靈石、丹藥、法寶……堆積如山,不愧是元嬰老怪的全部身家。
忽然,他的神識一頓,從一堆雜物中,攝出了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同樣銘刻著一半生機一半死寂紋路的石塊。
【叮!檢測到‘生死磨盤’核心殘片*1!】
【叮!神通‘生死磨盤(殘)’補全度2/9!】
陳凡掂了掂手中的殘片,臉上露出一絲古怪。
“嘖,天道這快遞還分批送的?連運費都省了,直接讓仇家送貨上門?”
“差評!”他心中吐槽了一句。
他收起殘片,目光再次落在柳青玄身上。
該怎么處理這個“快遞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