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人提醒棠寶就知道,調換囚犯這種掉腦袋的事,只靠三五個人肯定是做不成的。
這勞工營從上到下,恐怕早已經爛透了......絕不能貿然行動!
小棠寶心思一轉,隨即站在了硬板床上。
她挺直脊背、負手而立,微微抬起下巴,竟也擺出了幾分與她年齡不符的上位者架勢。
小家伙兒目光掃過那群被控制住的杜家人,開口聲音雖小卻很清晰:
“我知道,你們這里的絕大多數人都是被牽連的,才進了這勞工營。”
“我也知道,收買牢頭做下這等買賣人口、殺人頂替的勾當的,也并非你們所有人都參與了。”
“你們自己想想,杜知府身居高位、享福斂財時帶沒帶上你們?”
“如今遭了懲罰、再次觸犯律法的事兒,倒是把你們通通都帶上了!這公平嗎?你們心里服氣嗎?不覺得冤枉憋屈嗎?”
她頓了頓,看著漸漸不再掙扎、且神色各異的杜家眾人,繼續說道:
“剛才給你們吃下的,是我特制的慢性毒藥,每每發作,都會腹痛不止,最多疼上七七四十九天,你們怎么也腸穿肚爛死透了......”
“至于解藥,這個世上只有我有!需得每日服用一顆,連服七日,方能徹底解毒。”
“我也不瞞你們,我是個剛下山的小道士,會些簡單的術法......我只想好好活著!”
“我這個人年紀雖小,報復心卻極重,你們不想讓我活,我就拉著你們所有人一起死!”
嘁!
小丫頭片子......大言不慚!
杜家人中,幾個年齡大的男子聞言,臉上露出不以為意的神色,眼中滿是蔑視。
勞工營規矩森嚴,懲治折磨人的法子五花八門,就不信這些魏家人能一直捂住他們的嘴!
待到天亮,除非對方弄死他們所有人,否則等他們與牢頭把狀一告,這些人通通得死于非命!
思及此處,有人不由得意地瞇了瞇眼,有人甚至狠狠剜了棠寶一眼。
棠寶將他們不服、僥幸、憤怒,等等神色盡收眼底,卻并不著急。
果然,沒過多久,那幾個眼神最是桀驁的杜家漢子突然面色一變,呼吸越發急促的同時,眼球爆突。
一個看著十分柔弱安靜的年輕男子更是額角青筋暴起。
他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掙脫鉗制,倒在地上用力捂住肚子,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
緊接著,所有被喂了藥的杜家人,都感到腹中傳來陣陣絞痛,仿佛有刀子在攪動,簡直生不如死!
魏家人在棠寶的示意下放開他們,他們頓時疼得滿地打滾,發出沉悶的哼唧叫痛聲。
見狀,小家伙兒馬上出言警告:“反正我明天也是要死的,這些魏家人受過我恩惠,愿與我共進退、同生死......”
“你們若是不想活命,大可以發出聲音引來看守,賭一賭他們會不會救你們的命!”
魏家一長輩聞言,當即道:“小恩人說得對,魏家人愿與恩人共進退、同生死......”
“實話告訴你們,老夫來勞工營也有五年多了,別說是中毒了,但凡是有勞工久病不愈的,都會被直接處死!老夫勸你們想好了再做決定!
雖說勞工營的日子不好過,可生命只有一次,誰也不愿輕言放棄。
事事無常,誰也說不好那些被流放的族人們,有朝一日會不會官復原職,會不會設法來救他們!
畢竟不是沒有這種先例!
更何況新帝登基不久,膝下并無子嗣,誰也不知新帝有了皇子公主后,會不會大赦天下......
拼命活著,是他們眼下唯一能做的事!
見杜家人都很識趣,有盡最大的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棠寶這才不緊不慢地從乾坤袋里摸出一顆黑漆漆的藥丸,“咻”地扔在地上。
“這是解藥,吃了立刻見效,你們大可以先試一試,看看我有沒有騙你們。”
一個疼得受不了的杜家仆役掙扎著、將藥丸搶過去塞進嘴里,不過幾息之間,他臉上的痛苦之色便迅速消退了。
他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呢喃道:“竟真的遇到活閻王了,肚子果然不疼了!”
這下,所有杜家人都驚恐地看向棠寶,更有許多人盯上了那個看似普通的小布袋。
有人眼中閃過狠戾之色,忍著痛想要撲上去搶奪,卻被魏家人狠狠踩在了腳下!
棠寶見狀,眸光流轉間,竟當著所有人的面兒,從乾坤袋里取出幾壇好酒、還有各種糕點肉食分給魏家人。
“你們快些吃,過后我還得把酒壇和油紙都收起來!”
魏家人當初可都是“皇親國戚”,京中各種秘聞不僅聽得多,各種秘事見得也不少。
他們對皇太女殿下能通陰陽、會術法,還擁有法器的事全都知道。
雖然依舊覺得驚奇,卻并不感到驚訝。
反倒是京中無人的杜家人,一個個都看傻了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有人想搶啊?”棠寶晃著乾坤袋冷笑了聲。
隨即將乾坤袋的袋口系好,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隨手將乾坤袋扔給了杜家人。
“這袋子是法器,只有我能打開!不信你們大可以試試。”
那個肚子不痛的仆役下意識去搶,可翻來覆去,無論他如何努力也打不開那看似普通的小荷包。
杜家另幾人接過荷包,拼命地去扯去咬,那袋子似是嫌往,索性自己燃燒后還換了層皮,而后又飛回到了對面孩童手中!!??
天老爺啊,不過是買個孩子尋個替死鬼而已,這招來的是個什么歹毒駭人的犢子啊!
杜家人眼中的各種光芒漸漸都散了,只余下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啊——!!”有人忍不住吼了一聲,有看守當即不耐煩地猛踹了一腳鐵門:“吵什么吵!不想活了?”
眾人渾身一顫,看了眼棠寶,緊咬牙關愣是沒敢出聲。
門外看守罵罵咧咧了幾句,見沒動靜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杜家一眾人當即歪歪斜斜地面向棠寶跪好,再看向對面的孩子時,眼神里盡是恐懼與敬畏:“還請天師息怒!您讓我們做什么,我們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