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姻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除了最后的排練,還要參與服裝定稿、宣傳照拍攝等一系列瑣事。
這日拍完一組宣傳照,已是華燈初上。
謝姻揉著酸痛的脖頸走出攝影棚,沒想到霍昭寧的車竟停在門口。
他降下車窗,笑容在暮色中顯得溫和而無害:“剛結(jié)束一個會診,順路。”
“賞光一起吃個便飯?有些巡演時的健康注意事項,想提前跟你聊聊。”
理由充分得體,甚至搬出了工作。
謝姻猶豫了一下。
她確實很累,不想應付社交,但涉及巡演,霍昭寧作為隊醫(yī)的建議又確實重要。
“只是簡單吃點,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霍昭寧補充道,語氣誠懇。
最終,謝姻還是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
餐廳是家格調(diào)清雅的私房菜館,環(huán)境安靜,確實適合談事。
霍昭寧十分周到,點的菜都是清淡營養(yǎng)、適合她目前狀態(tài)的。
他先是專業(yè)。
交代了長途飛行、倒時差以及高強度連續(xù)演出下的身體養(yǎng)護要點。
甚至細致到了推薦哪種品牌的舒緩膏藥更好用。
謝姻認真聽著,漸漸放松了警惕。
然而,話題不知何時悄然偏移。
“……這次巡演跨度長,壓力大,如果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也要及時疏導。”
霍昭寧說著,狀似無意地問,“你先生……會去國外看你嗎?”
謝姻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這是霍昭寧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觸及她的私人領(lǐng)域。
她垂下眼,含糊道:“他……比較忙。”
“是嗎?”霍昭寧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
“那會很辛苦。一個人在國外,難免有覺得孤單脆弱的時候。”
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幾乎能將人溺斃:“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以找我聊聊。我的電話,二十四小時為你開機。”
這話已經(jīng)越界了。
謝姻放下筷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謝謝霍醫(yī)生,我會照顧好自己。”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恰好此時,謝姻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一條新消息彈出預覽。
【沈司珩:幾點結(jié)束?我去接你。】
霍昭寧的目光掠過屏幕,鏡片后的眼神幾不可查地沉了沉。
謝姻立刻拿起手機,指尖有些發(fā)涼。
她快速回復:【不用,快吃完了,自己回。】
幾乎是信息發(fā)送成功的下一秒,沈司珩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進來。
鈴聲在安靜的包廂里顯得格外刺耳。
謝姻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看了霍昭寧一眼。
霍昭寧做了個請便的手勢,笑容依舊掛在臉上,只是稍微淡了些。
謝姻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聲音不自覺壓低了:“喂?”
“在哪?”沈司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低沉平穩(wěn),聽不出喜怒。
“……在外面吃飯。”
“和誰?”
他問得直接,謝姻的心虛感更重了,含糊道:“……和團里的人,聊點巡演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長得讓謝姻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回聲。
“地址發(fā)我。”他終于再次開口,語氣不容置疑,“半小時后到。”
“真的不用……”謝姻試圖拒絕。
“地址。”他重復了一遍,聲音冷了一度。
謝姻抿緊唇,知道拗不過他,只好低聲報出了餐廳名字。
電話利落地掛斷。
謝姻握著發(fā)燙的手機,有些不敢看霍昭寧的表情。
“你先生?”霍昭寧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看來是不太放心。”
謝姻尷尬得無以復加。
“看來這頓飯要提前結(jié)束了。”霍昭寧笑了笑,招手叫來侍應生結(jié)賬,姿態(tài)自然。
“我送你到門口?”
“不用了,霍醫(yī)生,我自己等就好。”
霍昭寧看了她片刻,終于點了點頭:“好。那……巡演見。”
他起身離開,背影依舊挺拔溫文。
謝姻一個人坐在包廂里,看著滿桌幾乎沒動幾口的菜。
心里亂成一團。
沈司珩的突然介入,霍昭寧若有似無的試探……都讓她感到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不到半小時,沈司珩的車便無聲地停在了餐廳門口。
謝姻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內(nèi)彌漫著他身上熟悉的清洌草木香。
卻比平時更冷冽幾分。
他沒問她為什么撒謊,也沒問那個團里的人到底是誰,只是側(cè)過身,傾身過來。
謝姻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他卻只是拉過她身側(cè)的安全帶,咔嗒一聲扣好。
動作間,他的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她腰側(cè)的曲線,帶來一陣微妙的戰(zhàn)栗。
他坐回駕駛座,發(fā)動車子,目光平視前方,側(cè)臉線條冷硬。
一路無話。
謝姻幾次想開口,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車子駛?cè)雱e墅車庫,停下。
引擎熄火,車庫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靜。
沈司珩沒有立刻下車。
他轉(zhuǎn)過頭,在黑暗中精準地捕捉到她的眼睛,聲音低沉得近乎危險:
“謝姻。”
“有時候,我很希望只有我一個人能看到你。”
謝姻一愣。
“什么?”
沈司珩挽起她鬢角碎發(fā)。
“和你吃飯的人,在追求你吧?”
謝姻倒吸了一口冷氣:“不,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話出口,謝姻想咬舌頭。
自己和這個合約丈夫解釋什么勁?
雖然最近兩人關(guān)系還不錯……
但燕雙雙那頭還沒有理清楚呢。
就算……
就算自己真的在外面有什么,那也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
謝姻的神情剛要兇狠。
沈司珩卻先一步開口道:“沒關(guān)系,謝姻。”
“你很好,是他們不知廉恥……故意招惹你。”
他的小妻子很美。
引人注目,難道還是她的錯?
……
謝姻跟著下了車,像個小媳婦一樣跟在他身后,走進燈火通明的客廳。
他沒有再提餐廳的事,也沒有追問霍昭寧。
只是脫下大衣,隨手搭在沙發(fā)扶手上。
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明天幾點的排練?”
話題轉(zhuǎn)得太快,謝姻愣了一下才回答:“……上午九點。”
“嗯。”他應了一聲,走向廚房。
從冰箱里拿出牛奶倒入杯中,放進微波爐加熱。
一系列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剛才車庫里那句充滿獨占欲的作態(tài),只是她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