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姻一個人默默地回到家,坐在床上。
她有一種預感,自己和沈司珩的婚姻已經走到盡頭了。
謝姻咬了咬唇,最后還是給媽媽撥去了電話。
電話那頭很久才接。
母親的聲音柔和,充滿關切。
“姻姻,怎么啦?”
謝姻的眼眶瞬間有些發酸,但還是忍住了哭腔。
開口的時候,下意識沒有報憂。
只是語氣歡快道:“沒事媽媽,我就是問問你跟爸怎么樣,我最近都沒有給你打電話。”
謝母嘆氣:“你這孩子,我和你爸能有什么事?小沈很照顧我們,倒是你,沒什么事吧?”
“前段時間我跟你爸出差,都沒去看你演出。”
謝姻忍住淚意和母親聊了幾句。
一直打電話到手機發燙,那句我想和沈司珩離婚,都沒有說出口。
她怕母親擔心她。
很快電話掛斷,謝姻在床上枯坐。
一整晚,沈司珩都沒有回來。
這是燕雙雙回來之后第一次,沈司珩提都不提回沈家吃飯的事情。
……
次日。
即便前一晚睡得很糟糕,可第二天舞團的排練還是要去。
其他人休息的間隙,謝姻也沒停過。
一個人對著鏡子小幅度溫習黑天鵝角色的動作。
也是這個時候,劉紅走了進來。
原本休息時間嘰嘰喳喳的眾人,都望向劉紅。
謝姻盯著她,劉紅的目光卻避開了謝姻。
像是心虛似的。
謝姻心里咯噔一下。
劉紅對她沒什么好心虛的,除非……除非是前兩天聊過的事情沒有做到。
而很快,劉紅就開口。
“大家排練的時候,把《天鵝湖》排上日程。”
“這次紀念巡回演出,很有可能會出演。”
隨著劉紅的話音落下。
整個排練廳一片嘩然。
燕雙雙站在角落處,勾唇。
艾米此刻舉手。
話雖然朝著劉紅,但是眼睛卻緊緊地盯著角落的燕雙雙。
“劉總監,我不同意。”
“距離巡回演出只有不到三個月了,現在開始排練《天鵝湖》,太倉促了。”
“而且以往是領舞出演白天鵝,首席出演黑天鵝。”
“現在我們是雙首席制,這么短的時間內不光要排練還要決出角色,恐怕不妥吧?”
劉紅的眉頭往下壓了壓。
卻不敢流出失態和無奈,只是道:“艾米,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出了黑白天鵝的角色,其他角色分配表會在下午落到你們手里。”
“然后……謝姻,你跟我出來一下。”
謝姻沒有表露出絲毫的不悅。
平靜。
相當平靜。
雙瞳像是一汪湖水。
跟著劉紅走出去。
倆人一路到辦公室,關上房門,謝姻才看向劉紅。
“所以,沈總同意了?”
劉紅嘆了口氣,頗為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我也沒想到,這個燕雙雙還真說得動沈總。”
謝姻差點哭出來。
但還是強行忍住了。
劉紅沒有察覺出謝姻的異樣,只是道:“不過好消息是,沈家那邊沒有指定演員……所以謝姻,一個起碼公平競爭的機會,我還是能給你爭取下來的。”
謝姻已經有點走神了,甚至沒有聽到劉紅說的那句是沈家。
反而默認成了代指沈司珩的沈總。
頗有些失魂落魄,怏怏點頭:“我知道了。”
“劉總監,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完這句話,謝姻就往外走。
心里像是漏了個大口子。
嘩嘩往里灌一種非常酸澀的水。
所以,整顆心都隨之隱隱作痛。
沈司珩明明答應她的。
答應她不會通過任何人改變節目單的要求。
可……
可沈司珩食言了。
堂堂沈總,居然連她都要欺騙嗎?
謝姻以為自己會哭,但其實根本就沒有眼淚。
反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似乎是譏諷,也似乎是苦澀的笑意。
就在此時。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刻意,燕雙雙出現在排練室門外。
雙手抱胸,一副等著看謝姻笑話的姿態。
旁邊則跟著實習舞者林洋。
林洋對謝姻嗤之以鼻:“謝首席,天天擠兌我們雙雙姐,結果連《天鵝湖》劇目都逃避。”
“要不是我們雙雙姐去找了沈總,估計這次紀念演出都沒有出演《天鵝湖》的機會。”
“謝首席,您這么排斥《天鵝湖》,是身體不行,還是怕被雙雙姐比下去?當了這么多年首席,不至于這點膽子都沒——”
林洋話音未落。
謝姻已然走到林洋面前,一言不發。
一雙眸子冷冷盯著林洋。
她生的很美,笑起來生動美艷,而不笑的時候……
非常冷。
氣場十足。
足以低頭俯視林洋。
“林洋,你很喜歡出頭嗎?你說我排斥燕雙雙,我承認。”
“我在舞團八年,和你一樣從實習舞者一路考核到首席,就連前任劉紅姐都對我心服口服,可她呢?”
謝姻話還沒有說完,已經有不少舞者出來圍觀了。
謝姻聲調清冷,句句清晰。
“空降即是首席,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嗎?艾米在舞團六年了,跳了三年的領舞。”
“是,我不下臺,她沒有機會做首席,可至少她能和我爭一爭劇目領舞。”
“不只是任何一個人,天鵝島的所有舞者,包括你林洋,都有資格和我這個原本首席爭每一場演出的領舞,只要實力足夠,我無話可說。”
“你親愛的雙雙姐,沒有經過任何考核任何評分,空降首席,從此以后,舞團里只有我們兩個在爭領舞。”
“她一個人,占了你們所有人的機會。”
一邊說著,謝姻笑了,目光掃過擠在門口,神色各異的舞者。
“你們來天鵝島,真的是為了跳舞的嗎?還是為了世家交際?”
“你們希望從燕雙雙手里漏出什么人脈機會,這段時間我看在眼里。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本來不需要她從手里漏出什么機會,而是這些機會,原本就是你們自己能爭取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