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姻恨不得原地消失。
“我……我突然想起來舞團還有急事!”
謝姻猛地站起來,甚至不敢再看沈司珩一眼,抓起包就想跑。
沈晏青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手腕,臉上笑容不變,聲音卻壓低幾分。
“急什么嫂子?大哥看著呢,飯還沒吃完。”
“放開!”謝姻用力甩開他的手,幾乎是落荒而逃。
連那束刺眼的紅玫瑰都忘了拿。
餐廳里微妙的氣氛仿佛與她無關了。
她只想立刻、馬上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沈司珩看著那抹纖細的身影倉惶消失在門口,手中的酒杯幾乎要被他捏碎。
他面無表情地起身,對沈晏青丟下一個冰冷的眼刀,邁開長腿追了出去。
謝姻剛跑到路邊,還沒來得及招手攔車,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
猛地向后一扯!
“啊!”她驚呼一聲,跌入一個帶著冷冽松木香和淡淡酒氣的懷抱。
沈司珩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她塞進了不知何時停在路邊的勞斯萊斯后座。
“沈司珩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謝姻掙扎著,手腕被攥得生疼。
沈司珩砰地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才松開手。
垂眸看著她手上的紅痕。
自己把她弄疼了……
車廂內氣壓低得嚇人。
沈司珩扯了扯領帶,邃的眼眸死死盯著她。
里面翻涌著謝姻看不懂的暗流。
“在家?練舞?”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每個字都像冰碴子,“和沈晏青一起練?”
“我...我跟誰吃飯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
謝姻被他看得心慌,嘴硬地頂回去。
自由?
沈司珩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是謝姻,他名正言順的妻子,沈太太。
和男人隨意談笑的自由?
想都不要想!
沈司珩雙眼發紅,怒意似烈火燒燎。
猛地傾身,帶著強烈的壓迫感逼近謝姻。
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對上自己的視線。
“沈太太,你的自由不包括和別的男人,尤其是我的弟弟,在餐廳抱著玫瑰談笑風生。”
他眼底的怒火和一種謝姻從未見過的、近乎偏執的占有欲讓她心驚。
下一秒,帶著懲罰意味的吻狠狠落了下來。
不是昨晚那種帶著情欲的纏綿探索,而是充滿了侵略、掠奪和濃烈醋意的啃噬。
他的唇舌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帶著淡淡的酒氣,攻城略地,不容抗拒。
謝姻被他禁錮在狹小的空間里,掙扎的力氣如同蚍蜉撼樹。
【我的東西,沈晏青那個混賬!他也配碰?!】
【她怎么能騙我?!怎么敢!】
一連串激烈、混亂、充滿獨占欲和憤怒的心聲。
如同驚雷,毫無預兆在謝姻腦海里炸開。
清晰得讓她渾身僵硬。
這聲音……又是沈司珩的!
在接吻的時候!
可這一次,謝姻沒有被情欲沖昏頭腦。
那些心聲里赤裸裸的“我的東西”、“不許別人碰”……
不像是對待妻子,倒像是小孩子對玩具的獨占欲。
他此刻的失控,他瘋狂的親吻,他滔天的怒火……
多半是因為沈大公子含著金湯匙出生,何時遭遇過所有物受人覬覦的處境?
就是既要嬌妻在家夜夜為他守空房,又要白月光在外面風流肆意對吧?
那因為醋意,而升起一抹微妙甜蜜,瞬間消散了些。
“唔……放開!”謝姻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推!
沈司珩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撞在椅背上,錯愕地看著她。
謝姻急促地喘息著,嘴唇紅腫,眼神卻冷清又委屈。
對剛才的吻,她似乎沒有絲毫投入。
她迅速整理好被扯亂的衣領,脖頸側面赫然印著一個新鮮的、曖昧的吻痕。
“沈司珩,”她的聲音因為剛才的激烈而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
“你搞清楚,我是人,我不是你的玩具!”
沈司珩皺眉,眼底閃過一絲困惑和受傷:“你在說什么?”
“我說什么你心里清楚!”
謝姻猛地拉開車門,“司機!停車!”
車子剛靠邊停下,謝姻毫不猶豫地推門下車,頭也不回地沖向路邊。
迅速攔下一輛出租車鉆了進去。
“謝姻!”
沈司珩追下車,只看到出租車絕塵而去的尾燈。
晚風吹來,帶著深秋的寒意。
吹散了他身上殘留的酒氣,卻吹不散他心頭的茫然和……恐慌。
她剛才的眼神,是厭惡?嫌惡?
她推開他...是因為他弄疼她了?
還是,她根本無法接受和他親密?
因為她心里真的有了別人?
沈晏青?
……
謝姻讓出租車司機隨便找了一家看起來干凈安全的酒店。
刷卡開房。
進屋之后,她把自己重重摔進柔軟的大床里,疲憊和委屈如潮水般涌來。
紅腫發燙的嘴唇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一切。
她拉起被子蓋住頭,只想放空大腦。
什么合約婚姻,什么沈晏青……她統統不想管了!
而與此同時。
沈司珩在冷風里站了很久,才失魂落魄地坐回車里。
手機屏幕亮起,一條來自銀行的消費提醒格外刺眼:
【曼哈頓銀行提醒您Honeypay支出通知:[妻子]于[立爾頓酒店]發起一筆消費...】
酒店?她沒回家?她去了酒店?!
沈司珩的心猛地一沉,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好,就那么厭惡他,連和他同處一個屋檐下都無法忍受了。
寧愿去住酒店,也不愿意回家?
沈司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撥通了特助的電話。
“謝姻在立爾頓酒店,立刻動用所有權限,調取酒店監控,確認她的安全。”
“五分鐘內,我要結果。”
沈家的產業遍布海城,這家連鎖酒店恰好是沈氏集團旗下的一個子品牌。
特助的回復快得驚人。
不到三分鐘,酒店地址、房號、甚至謝姻進入房間后的走廊監控截圖都發到了沈司珩的手機上。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酒店名稱和地址,沈司珩閉了閉眼。
他讓司機立刻開過去。
黑色的勞斯萊斯無聲地滑到酒店樓下。
沈司珩沒有下車,也沒有上去打擾她。
他只是讓司機將車停在酒店對面一個不顯眼的角落,車窗降下一條縫隙。
他靠在椅背上,點燃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深秋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灌進來,他卻渾然不覺。
深邃的目光穿過車窗,死死鎖定在酒店某一層樓那個亮著燈的窗戶上。
那是她的房間。她一個人在里面。
又生氣了,簡直是嬌氣包。
謝姻為什么那么難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