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卻也沒心思去理會他們的震驚。
畢竟,他還忙著去吃飯。
見邊令誠已經給兩人道完歉,當即拎著他的后脖頸將他拽直。
旋即看向高仙芝與封常清道:“好了,到你們了!”
“嗯?”
聽見這話,封常清與高仙芝不由得又是一愣。
什么叫輪到他們了,他們也要道歉嗎?
就在兩人愣神時,李琚的聲音也再度傳進他們耳朵里:“他罵了你們,他向你們道歉,你們罵他,難道就不用道歉?”
兩人回神,看著李琚淡淡的表情,一時間有些無措。
封常清忍不住嘟囔道:“可是,他先罵的啊......”
李琚打斷了他,頷首道:“錯有先后,但錯無對錯。”
李琚這話,有些拗口了。
不過,在場的眾人都是聰明人,自然能聽懂李琚要表達的意思。
高仙芝與封常清有些不甘,可看著在李琚跟前臊眉搭眼的邊令誠。
最終,還是不情不愿的抱拳道:“我等亦有錯,還請邊監軍見諒。”
“哼~”
聽見兩人道歉,邊令誠頓時傲嬌的別過頭冷哼一聲。
但還沒哼完,就被李琚一巴掌扇正了臉。
這一幕,把眾人都看笑了,就連有些不甘的高仙芝和封常清都有些繃不住。
邊令誠更是哀怨,嘟囔道:“奴婢都道歉了,干嘛還打我?”
“因為你欠打!”
李琚冷冷地應了他一句,旋即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
迎上李琚的目光,眾人的表情也不自覺嚴肅起來,頗感壓力。
良久,李琚淡淡開口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個道理本王清楚,所以,本王也從未想過諸位往后能夠和睦相處。”
李琚這話一出,眾人都不禁為之一愣,有些不解其意。
“但是!”
迎上眾人愕然的眼神,李琚忽然話鋒一轉道:“但是,諸位都是本王的肱骨,其中許多人甚至是不遠萬里而來。這就說明,大家心中存在著同一個理想。”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有同一個理想,就代表著大家可以在一起共同奮斗,是以本王可以允許大家存在合理的競爭,并在競爭之中求同存異。可如今日這般毫無意義的內斗,本王不希望再看見。”
李琚這話,比上一句更繞,幾乎是繞了一整個大彎子。
不過,眾人仍是明白了李琚要表達的意思。
簡單來說,便是大家是一個整體,整體之內,可以公平競爭,一切憑能力說話,但不允許內斗與內耗。
這話其實很好理解,畢竟,大家之所以來大漠,總歸都是因為心里有一些相同的期盼。
哪怕是郭子儀和李光弼,之所以同意李瑤的邀請,同樣是因為有著一些不可言的心思。
因此,眾人盡管心思各異,可對李琚這話,倒也沒什么異議。
楊氏四兄弟最先反應過來,朝李琚拱手道:“我等明白。”
其他人聞言,也急忙齊聲拱手應是。
聽著耳邊整齊的聲音,李琚頓時滿意的點點頭,隨即淡然道:“行了,既然都明白了,那就跟本王一塊兒吃飯去吧!”
聽見李琚要他們一塊兒去吃飯,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倒是邊令誠,沒有絲毫猶豫,再度傲嬌起來,仰著頭跟在李琚身后出了禮廳。
其他人互相對視一眼,最終,也還是起身跟上了李琚。
一行人聯袂來到夫蒙靈察的臨時都護府,夫蒙靈察與一眾軍中將領早已等候在門前。
“見過殿下,邊監軍,諸位郎君。”
遠遠的,夫蒙靈察便帶著眾將領朝李琚等人行禮。
李琚輕輕頷首,算是回禮,邊令誠心情不好,干脆懶得理會眾人。
倒是一群年輕人不敢怠慢,忙拱手朝夫蒙靈察回禮。
雙方互相見禮過后,夫蒙靈察邀請眾人進門落座。
很快,酒肉上桌,今夜的晚宴也正式開始。
夫蒙靈察身為東道主,先是起身敬了今日的的賓客一圈,這才與李琚攀談起來。
當然,所謂攀談,話題無非還是圍繞著他此次巡視西域,犒賞四鎮守軍來展開試探。
畢竟,李琚身為圣人的子嗣,他對安西軍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對安西軍的看法,基本上就代表著圣人對安西軍的看法。
所以,夫蒙靈察不得不問清楚,以免出現什么紕漏。
而李琚對于夫蒙靈察的試探,倒也沒繞什么彎子。
說到底,他是占便宜的那個。
沒有夫蒙靈察的默許,他想從軍中帶走高仙芝和封常清,也沒有那么容易。
就算看在高仙芝與封常清的份上,他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安西軍不利的事情。
是以兩人三言兩語之間,便達成了一致意見。
而隨著意見達成一致之后,夫蒙靈察便冷不丁將話題引到了他調撥給李琚的那兩百精銳身上。
他道:“殿下如今既然已經回到龜茲,那殿下從安西軍中臨時調撥為護衛的兩百將士,也該讓他們歸營參與操練了吧?”
聽見這話,李琚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臉皮也抽搐了一下。
他就奇怪,夫蒙靈察好端端的,怎么今日他剛回來,就特意設宴要款待他?
敢情是怕他不還那兩百精銳啊?
真是搞笑,他堂堂皇子,是那樣的人嗎?
他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幽幽道:“夫蒙將軍的意思,是擔心本王將那兩百將士據為己有嗎?”
聽見李琚竟然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夫蒙靈察表情頓時有些尷尬起來。
他趕忙搖頭,尬笑道:“殿下這是說的哪里話,主要是,那兩百將士們,已經落下了三個多月的操練,末將這也是擔心他們跟不上大軍的進度。”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殿下也知道,西域民情復雜,不比其他地方,末將實在是不敢有一刻松懈啊。”
“哦!”
聽見夫蒙靈察的狡辯,李琚先是哦了一聲,旋即頷首道:“原來如此。”
夫蒙靈察趕忙小雞啄米般點頭,陪笑道:“所以殿下......”
“倒是本王狹隘了!”
李琚出言打斷了夫蒙靈察,然后一臉慚愧道:“既然那兩百弟兄是因為隨行護衛本王才落下的操練進度,那本王理應對他們負責,這樣吧,就讓本王負責對他們進行特訓,等他們什么時候追上了大軍的進度,什么時候再讓他們歸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