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一切準備停當。
沈閑攜月流等人,告別了元姬族長與隱族眾人,登上靈舟,啟程返回蒼云郡。
靈舟穿云破霧,速度極快。
月流靜立舟頭,紫衣銀發(fā)在風中微微飄動,清冷的面容映照著流動的云海。
沈閑站在她身側(cè),目光遙望前方,心中思索著宗門接下來的安排。
糖糖則和小黑在甲板上追逐打鬧,小家伙蘇醒后精力充沛,尤其熱衷欺負小黑。
可憐的小黑本來就有著血脈壓制,如今更是完全不敢反抗了。
一路打打鬧鬧,日子過得也還算平靜。
數(shù)月后,靈舟平穩(wěn)降落在蒼云郡郡守府前的廣場上。
得到消息的周牧早已率領(lǐng)一眾凈甲衛(wèi)在此等候。
“恭迎宗主、夫人歸來!”周牧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他目光快速掃過沈閑身旁的月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但很快便掩飾下去。
郡中的人都知道沈閑的夫人是藍芝,如今再冒出來一個,也不知道會不會引起宗門動蕩。
尤其宗門正蒸蒸日上。
“不必多禮。”沈閑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周牧以及他身后井然有序的凈甲衛(wèi),頗為滿意。
“進去說話。”
一行人步入郡守府議事廳。
沈閑于主位坐下,氣息內(nèi)斂。
如今的他,再無當初的貴氣姿態(tài),反倒是透著一種返璞歸真的威勢。
糖糖和小黑則被侍從引到偏廳休息。
本來小黑這位御獸苑堂主理應參加的,但它卻被糖糖叫做去查看御獸山送來的那些幼崽了。
“周牧,說說郡中及宗門情況。”沈閑開口道。
此次離去也耗費了不少時間,而宗門又在建設(shè)期間,難免遇到諸多問題。
周牧拱手,開始詳細匯報:“回稟宗主,自您離去后,郡中一切安好。萬寶閣生意興隆,收益穩(wěn)定。”
“宗門建設(shè)方面,聚靈谷內(nèi)各殿堂設(shè)施運轉(zhuǎn)良好,新增內(nèi)外門弟子已逾千人,由各堂主負責教導,林穎姝長老的丹堂、以及器殿、陣閣等,如今已是人才濟濟……”
宗門崛起已是大事,只要不是宗主死亡這樣級別的大事發(fā)生,基本無礙。
沈閑靜靜聽著,不時微微頷首。
多寶宗的發(fā)展步入正軌,周牧功不可沒。
“此外,”周牧語氣稍緩,補充道:“藍芝夫人近日一直忙于打理丹堂毒圃,新培育的幾株異種毒藤長勢喜人。只是……”
他略顯遲疑,低聲道:“前段時間,夫人似乎聽聞了宗主于隱族之事,屬下去匯報事務(wù)時,見夫人神色似有郁郁。”
雖然月流在此,周牧還是選擇了提及此事。
其中深意,自然是表明態(tài)度。
雖不知月流和藍芷相處會如何,當讓一個大夏老郡丞選擇,肯定會選藍芷。
其背后有諸多原因,最重要一個是藍芷是先來的,另外背后還有五神教,且給周牧印象極好。
沈閑聞言,眸光微動。
他早已料到此事瞞不住,也知藍芝心思細膩敏感。
他微微頷首:“她如今在何處?”
關(guān)于自己與月流的事,他相信對方是能夠理解的。
早在當初,他其實就已經(jīng)和對方聊過此事。
“這個時辰,夫人應在宗門毒圃照料靈植。”周牧答道。
“嗯。”沈閑不再多言,轉(zhuǎn)而問道:“構(gòu)建傳送陣所需的其他材料,籌備得如何了?”
藍芷的事,他會親自去說,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周牧立刻收斂心神,恭敬回道:“清單所列尋常材料已調(diào)集完畢。唯有幾樣特殊靈材已派人加急采購,不日便可送達。只待宗主定下日期,便可開工。”
“很好。”沈閑滿意點頭:“此事由你全權(quán)負責,務(wù)必盡快備齊。”
“屬下遵命!”
又商議了幾件宗門瑣事后,周牧告退離去。
議事廳內(nèi)只剩下沈閑與月流二人。
月流抬眸看向沈閑,清冷的聲線中帶著一絲關(guān)切:“藍芝妹妹那里……”
其實關(guān)于這個問題,她也想過。
但終究是自己有歉,她又不是那種擅長處理情感糾紛一事的人,所以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沈閑微微一笑:“無妨,她性子雖柔,卻識大體。”
他打算等會兒去看看對方。
月流聞言,輕輕頷首,不再多言。
“你先回去休息,熟悉一下環(huán)境。”沈閑對月流道。
他直接讓對方會宗主殿,也算是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
“好。”月流轉(zhuǎn)身離去。
沈閑在其離開后,直接前往了宗門后山的毒圃。
后山毒圃,位于宗門邊緣一處被陣法隔絕的山谷中。
谷內(nèi)生長著各種色彩斑斕的毒花毒草。
藍芝正蹲在一片幽藍色的毒藤前,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玉鏟松土,神情專注。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素色衣裙,未施粉黛。
感應到有人靠近,藍芝抬起頭,見是沈閑,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喜。
但很快,又被些許復雜情緒覆蓋。
她站起身,微微欠身:“沈郎,你回來了。”
語氣依舊溫婉,卻少了幾分往日的親昵。
沈閑走到她面前,目光掃過那片長勢旺盛的毒藤,溫和道:“看來你培育的這些小家伙很不錯。”
藍芝低下頭,輕聲道:“只是盡分內(nèi)之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此行可還順利?月流……堂主還好嗎?”
聲音細微,帶著一絲顫抖。
沈閑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心中微嘆。
他伸出手,忽然握住了藍芝略顯冰涼的手。
藍芝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掙脫。
“一切順利。”沈閑聲音沉穩(wěn):“藍芝,有些事,我需要告訴你。”
他拉著藍芝,走到一旁干凈的石凳上坐下……
將此次隱族之行,包括與月流結(jié)為道侶的前因后果以及其中關(guān)乎宗門戰(zhàn)略的考量,坦誠地告訴了她。
他沒有隱瞞與月流之間逐漸產(chǎn)生的情愫。
藍芝靜靜地聽著,從一開始的緊張、失落,到漸漸平靜,最后抬起頭,眼中含著水光,卻努力露出一個笑容:“我明白了。”
她的話語帶著豁達,卻也難掩一絲心酸。
沈閑心中觸動,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傻瓜,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道侶之一。”
“這多寶宗,也有你的一半心血。日后,宗門丹毒之術(shù)、弟子教化,還需你多費心。”
靠在熟悉的懷抱里,藍芝心中的委屈漸漸消散。
她“嗯”了一聲,低聲道:“我會的。只要沈郎不嫌棄我無用便好。”
“怎會無用?”沈閑失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若無你,這毒圃,這丹堂,還有那些五神教弟子,豈能如此井井有條?”
這番話語讓藍芝漸漸安心。
她其實對于沈閑和月流在一起并不反感,她所在乎的其實是自己的作用,擔心自己會被拋棄。
這種情緒已被沈閑洞穿,自然可以對癥下藥。
所以安撫好藍芝的情緒后,沈閑又在毒圃停留片刻,查看了她新培育的幾種毒植,并提出了一些建議。
兩人之間的氣氛漸漸恢復了往日的融洽。
離開毒圃,沈閑返回宗主殿。
剛進主殿,便感到腰間一枚特殊的傳訊玉符微微震動——是碧波仙府瀾澈的聯(lián)絡(luò)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