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勵結束,丹辰子離去,只是交代了一句過后讓他來丹塔找自己。
而在其離開之后,瀾澈直接傳音。
他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玩味,卻又多了幾分認真:“如何?碧波仙府之門,永遠為你敞開。”
“海外之廣袤,奇珍之無數,強者之如云,遠非一郡一陸所能企及。縱橫星海,探索遺秘,豈不快哉?當真不再考慮?”
他所提及的是當初煉丹一事。
此番便是要邀請對方共同前往海域。
沈閑面色不變,心下卻飛速權衡。
海外仙府的確誘惑極大,蘊含無盡機緣,或許還有快速提升實力的捷徑。
但眼下蒼云郡根基未穩,多寶宗構想剛剛起步,藍芝久未相見令人牽掛,且源碑參悟、萬寶天庫挑選等諸多要事未定,實非遠行良機。
根基未穩,便追逐遠方,絕非明智之舉。
他凝神傳音回絕,語氣誠懇:“瀾澈道友厚愛,沈某感激不盡。海外盛景,心向往之。”
“只不過沈某有諸多羈絆未了,實難抽身。待我處理完蒼云郡諸事,他日若有機緣,必親往碧波仙府?!?/p>
瀾澈那邊靜默了片刻,似乎有些遺憾,又似乎早有所料,隨即傳來一聲輕笑:“也罷。強求反而不美。那瀾某便期待他日重逢了。保重,沈道友?!?/p>
傳音悄然切斷。
這位神秘的煉丹師,在這場七階煉丹盛會中,表現說不上太過驚艷,但也中規中矩,始終保持著和姜夔差不多的表現。
其底蘊實力,實在是神秘。
如今,沈閑拒絕,他并未多言,直接消失。
只是那淡淡的水汽之中,似乎蘊含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尊貴氣息……
授獎儀式雖畢,更多的恭賀者卻如潮水般涌來,將沈閑團團圍住。
他應對自如,談笑風生,盡顯魁首氣度與未來巨擘風范。
然而他的心神,卻已悄然飛向了丹塔深處——那神秘的萬界靈鏡,以及即將到來的丹道源碑參悟。
聯系故土,了解沈家與多寶宗現狀的時刻,終于近在眼前。
就在這熱鬧之際,人群外圍忽然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一股壓抑而復雜的氣息逼近,讓熱鬧的場面為之一靜。
圍攏的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通道。
只見以慕容衍為首,慕容天機、慕容衡緊隨其后,慕容家核心數人竟去而復返,正緩步走來。
與片刻前的倉皇離場不同,此刻的慕容衍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沉淀下來的凝重與……屈辱下的隱忍。
他們一行人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目光,各種意味不明的視線交織在他們身上。
慕容衍徑直走到沈閑面前三步外站定,無視了周圍那些復雜目光,他深吸一口氣,竟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著沈閑微微躬身,雙手奉上了一枚儲物戒指。
“恭喜沈郡守!”慕容衍表面笑道。
同為郡守,他一直沒有見對方,其實外人也都能評出一些端倪。
但如今對方公然上前送禮,著實讓人意外。
而接著,對方的話更讓人震驚。
只聽慕容衍道:“此前種種,皆是我慕容家管教不嚴,多有得罪。此乃我慕容家一點微薄心意,聊表歉意,還望魁首海涵,勿要因小輩之過,傷及兩家和氣。”
事已至此,慕容家只能想辦法彌補。
反正沈閑遲早要離開,只要解決這件小事,慕容家應該還能夠在丹鼎郡存續。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慕容家,丹鼎郡曾經的霸主之一,竟然真的拉下臉面,當眾向沈閑賠禮道歉!
這無異于將自家最后一點顏面也主動撕下,放在了沈閑的腳下。
沈閑眸光微閃,心中冷笑。
這慕容衍倒是能屈能伸,此舉看似屈辱,實則是以退為進,用一時的顏面換取家族存續的機會。
畢竟一個當眾低頭道歉并付出代價的勢力,總比一個死不認錯等著被清算的勢力更容易被放過。
他并未立刻去接那枚戒指。
慕容衍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繼續道:“戒指內,除了一些靈石礦產,尚有我慕容家珍藏的一株九葉還魂草,對修復神魂舊傷有奇效。”
“另有一份……關于郡守府近年來與某些皇都勢力往來的人員名單紀要,或許對郡守日后有些許微末用處?!?/p>
九葉還魂草!
這可是真正能起死回生的圣藥雛形,價值連城!
而后一份名單紀要,其意味更是深長,這幾乎是在遞投名狀了!
沈閑深深看了慕容衍一眼,他已經看到了對方眼底那深藏的疲憊與一絲哀求。
對方果然和皇族有染,這背后又涉及到了多少人呢?
到時候,名單上的人,自有夏皇去處置。
沈閑沉吟片刻,終于緩緩伸手,接過了那枚沉甸甸的儲物戒指。
“慕容郡守言重了?!鄙蜷e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過往之事,沈某并非斤斤計較之人。既然郡守有此誠意,那便就此揭過……”
說到這里,他話語一頓,又接著補充了一句:“不過慕容鋒……自有人收拾!”
對方偷襲月流一事,以及后面三番兩次針對自己的弟子,若是什么代價都不付出,那才是兒戲。
慕容衍身體緊繃,立刻意識到了什么,但比起家族,自己兒子的犧牲,并不算什么大事。
他再次一躬身:“多謝沈郡守大量!”
說完,不再有絲毫停留,帶著慕容家眾人,在無數道復雜目光的注視下,迅速轉身離去,背影顯得格外蕭索與倉促。
這一幕,如同最后的加冕禮,徹底奠定了沈閑的無上威嚴。
連慕容家這等龐然大物都不得不低頭服軟,還有誰敢輕易觸其鋒芒?
周圍的恭賀聲再次響起,卻比之前更多了幾分真正的敬畏與小心翼翼。
沈閑摩挲著手中的戒指,心中并無多少快意,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他收起戒指,目光再次投向那高聳入云的丹塔。
收獲的喜悅與揚名的喧囂終將沉淀,前路,依舊漫長。
與此同時,暗中得到傳音的月流悄然離去。
有些仇,理所應當要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