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時辰,并不算太久。
很快,嗡鳴聲再起,巨大的能量漩渦逆向旋轉(zhuǎn),五道身影被相繼吐出,落回廣場中央。
除了林穎姝和王丹兒,其余三人皆是面色蒼白,氣息紊亂,顯然在秘境中消耗巨大,甚至有人衣袍破損,略顯狼狽。
林穎姝穩(wěn)住身形,臉色雖也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清澈,氣息沉凝。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不遠處勝券在握的王丹兒,心中冷冽如冰。
王丹兒感受到她的目光,回以一個輕蔑而挑釁的眼神。
主持長老上前,聲音洪亮:“時辰到!請五位參賽者呈上于千藥迷境中所獲之藥材,由評委查驗評分!”
五人依次上前,將各自藥材呈于評委席前的玉臺之上。
評委們,包括那位之前感應(yīng)到細微波動的長老,開始仔細查驗。
過程公開,水鏡術(shù)將玉臺上的景象放大,讓所有觀戰(zhàn)者都能看清。
早在決賽開始之前,慧眼丹尊就已經(jīng)發(fā)話。
這些長老自然不敢不公。
查驗結(jié)果很快出來。
王丹兒以二十七株的數(shù)量暫列第一,且藥材品相大多上乘,引得她的支持者們一陣歡呼。
那位麻衣散修以二十五株緊隨其后,但部分藥材略有損傷。
姜蕓和另一位修士分別取得二十二和二十株。
而林穎姝,僅取得十九株,數(shù)量墊底。
這個結(jié)果一出,廣場上響起一片嘩然和惋惜之聲。
“果然!藥王谷那位還是被影響了!”
“可惜了啊,之前看她手法很穩(wěn)的。”
“王仙子實至名歸!”
……
“數(shù)量雖少,但看林姑娘那些藥材,保存得極其完好啊……”也有眼尖的人注意到細節(jié)。
王丹兒嘴角的笑容愈發(fā)燦爛,幾乎要掩飾不住心中的得意。
然而,就在主持長老即將宣布第一階段成績,并準(zhǔn)備讓五人休整片刻,進入第二階段的煉丹環(huán)節(jié)時——
“且慢。”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清晰地壓過了現(xiàn)場的嘈雜。
所有人目光瞬間聚焦。
開口之人,正是林穎姝!
她上前一步,面對評委席,躬身一禮,姿態(tài)不卑不亢:“諸位長老,晚輩有一事,需在第二階段開始前稟明。”
高臺上,慧眼丹尊的目光投了下來,帶著一絲詢問。
其他評委也面露疑惑。
王丹兒則心中猛地一咯噔,生出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講。”主持長老開口道。
林穎姝直起身,目光直指王丹兒:“晚輩要揭發(fā),王丹兒在方才環(huán)節(jié)中,暗中使用陰毒手段,干擾晚輩感知,舞弊違規(guī)!”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死寂!
姜夔的目光終于從虛無中聚焦,落在了林穎姝身上,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細微的興趣。
“哦?竟能隱忍至此,并精準(zhǔn)捕捉到痕跡……倒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她心中微動,但這點興趣很快又淡了下去,終究只是六階層面的糾葛。
那錦衣男子則是嗤笑一聲,這次聲音稍稍大了些,引得旁邊幾人側(cè)目:“總算有個不那么蠢的,知道咬回去了。可惜,鬧劇終究是鬧劇。”
他仿佛在欣賞一場與己無關(guān)的戲劇,姿態(tài)慵懶而疏離。
而王丹兒則臉色驟變,尖聲叫道:“林穎姝!你休要血口噴人!自己本事不濟,收取藥材稀少,便想污蔑于我?簡直可笑!”
她反應(yīng)極快,立刻反咬一口,試圖搶占道德制高點。
廣場上頓時議論炸開,支持雙方的人各執(zhí)一詞,亂成一團。
“肅靜!”慧眼丹尊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蘊含無上威嚴,瞬間鎮(zhèn)壓全場。
他想到了先前沈閑所言,隨即看向林穎姝,目光深邃:“林穎姝,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證據(jù)?”
“晚輩有證據(jù)。”林穎姝神色平靜,翻手取出了那枚特制留影玉符,雙手奉上。
“此玉符中,記錄了約一個半時辰前,一道源自王道友方向的靈魂沖擊波動軌跡。此波動精準(zhǔn)襲向晚輩識海,清晰可辨。”
她又取出那個小玉瓶:“沖擊之后,晚輩在王道友先前停留處,發(fā)現(xiàn)了殘留的此種粉末。經(jīng)晚輩初步判斷,此物名為惑神散,能極大干擾神魂感知,混淆藥材氣息。”
“應(yīng)是王道友發(fā)出靈魂沖擊為掩護,暗中撒播此物,意圖徹底破壞晚輩的辨藥能力!”
她言語清晰,邏輯分明,證據(jù)確鑿!
評委席上諸位長老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立刻有執(zhí)事弟子上前,接過玉符和玉瓶,呈送上去。
慧眼丹尊首先拿起玉符,神識沉入。
片刻后,他臉色一沉,眼中已有雷霆之怒醞釀。
他又打開玉瓶,指尖捻起一絲粉末,略一感知,那股陰冷混淆的特性讓他眉頭緊鎖!
“王丹兒!”慧眼丹尊冷聲開口,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轟然壓向王丹兒:“此波動軌跡,與你功法同源,卻混雜陰寒之力,作何解釋?!”
“這惑神散,乃明令禁止的邪道之物,又為何會出現(xiàn)在你停留之處?!”
王丹兒在那浩瀚神威下,渾身劇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
她張了張嘴,想要狡辯,但在慧眼丹尊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謊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眼中充滿了驚恐和絕望。
她怎么也沒想到,林穎姝不僅察覺了,竟然還悄無聲息地收集了如此鐵證!
“我……我……”她語無倫次,根本無法辯解。
“孽障!”慧眼丹尊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整個高臺都為之一震!
他怒極而起,聲震四野:“好歹是丹盟弟子,竟在決賽之上,行此卑劣齷齪之事!此等行徑,簡直辱沒丹道,玷污盛會!更辜負盟主教導(dǎo)之恩!”
他掃過全場,宣布了最終的裁決:“丹盟鐵律,不容褻瀆!老夫以本屆大會監(jiān)察長老之名宣布,剝奪王丹兒決賽資格,立即逐出賽場!其所有成績,作廢!”
話音剛落,兩名氣息肅穆的丹盟執(zhí)法弟子上前,毫不客氣地將癱軟失神的王丹兒架起,直接帶離了廣場。
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裁決所震撼。
王丹兒被拖走時,回頭望向林穎姝的那一眼,充滿了極致的怨毒與不甘,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高臺角落,姜夔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那錦衣男子則嗤笑一聲,似乎覺得這場鬧劇更加印證了他的看法。
郡守府內(nèi),通過水鏡看到這一幕的慕容衍臉色鐵青,再次將憤怒的目光投向了被關(guān)禁閉的慕容鋒所在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