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郡和其他郡不同,因其特殊性,郡中的三位高層,皆出自慕容家。
這慕容衡與郡守慕容衍以及郡尉慕容天機皆是親兄弟,在三兄弟的管理下,丹鼎郡才有如今繁華之景,每年上交的賦稅為所有郡城之首。
因其慕容家曾在對抗海族時表現(xiàn)突出,再加上這么久一直兢兢業(yè)業(yè)為大夏服務,所以夏皇也默許了這種三兄弟治理郡守的情況。
可以說,丹鼎郡其實就是慕容家的一言堂!
眼下,城中突然發(fā)生此等大事,負責治安的郡尉出現(xiàn),倒是合情合理。
只是沈閑目光微冷。
對方出現(xiàn)得實在是太快了,就像是早有預警一樣!
而隨著慕容衡趕到,他也認清了沈閑的模樣,當即拱手道:“原來是沈侯爺,丹鼎郡城素來安穩(wěn),今夜出現(xiàn)此事,我難辭其咎。”
“你且放心,此事定會給侯爺一個交代!”
雖有境界差距,但身份問題,讓慕容衡不得不對其表達恭敬。
而他這話看似公正,實則帶著強硬的干預,想要阻攔沈閑搜魂。
沈閑緩緩收回即將進行搜魂的神念。
他很清楚,對方有心干預,自己也毫無辦法。
不過,這件事并未結束!
于是乎,沈閑冰冷的目光轉向慕容衡,聲音平靜無波:“郡尉大人來得真是時候。本侯的……友人,在貴城遭三名煉虛死士伏殺,重傷瀕死。”
“郡尉府所謂的裁定,就是等行兇者伏誅后才現(xiàn)身阻止本侯查明真兇嗎?”
他特意加重了“友人”和“死士”二字。
慕容衡面色不變,心中卻是一凜,暗道此子果然棘手。
他硬著頭皮道:“侯爺息怒!是本官巡查不力,致有此疏漏!此事關系重大,本官必親自徹查,嚴懲不貸!但這三人……”
他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三人:“需交由郡尉府依法審訊,給天下一個交代。請侯爺以大局為重,相信本官定然公允!”
他話語滴水不漏,既承認失職,又搬出法規(guī)和大局,更是暗示此事鬧大對誰都沒好處。
沈閑目光幽深地看了慕容衡一眼,又冷冷地掃過地上那三灘“爛泥”。
他自然知道慕容衡在拖延包庇,此刻在對方地盤上,與一位合體期郡尉硬碰并非上策。
“好。”沈閑忽然收回了所有威壓,聲音恢復平淡:“本侯便等著郡尉大人的交代。但愿這交代,能讓本侯……滿意!”
他不再看慕容衡和那三個死士,身影一晃,已出現(xiàn)在月流身邊。
此時的月流,在看到沈閑出現(xiàn),緊繃的心神一松,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向前軟倒。
沈閑伸手,輕輕攬住她冰冷的肩頭,動作輕柔地將她橫抱而起。
另一只手凌空一抓,那黯淡的荒神之弓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
他看也沒看慕容衡,抱著月流,帶著荒神之弓,一步踏出,身影便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原地只留下臉色陰晴不定的慕容衡,以及三具生死不知的“爛泥”。
慕容衡看著沈閑消失的方向,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與陰霾。
不過片刻,沈閑抱著月流,出現(xiàn)在藥王谷別院之內(nèi)。
他小心翼翼地將懷中之人放在柔軟的云床之上。
此時的月流,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孤傲,紫衣破碎,血跡斑斑,銀發(fā)散亂地鋪陳在枕邊,襯得她臉色蒼白如透明琉璃。
左肩那道被毒針所傷的傷口已然發(fā)黑潰爛,絲絲縷縷的墨綠毒氣仍在頑固地向心脈侵蝕,伴隨著荒神之弓的反噬之力在她經(jīng)脈中肆虐。
讓她即使在昏迷中,秀眉也痛苦地緊蹙著,身體無意識地微微顫抖,仿佛置身冰窟。
沈閑站在床邊,目光沉靜地掃過她的傷勢,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凝重與……冷意。
對方,竟敢下此毒手!
他并未立刻動手,而是先揮手布下數(shù)層強大的隔絕禁制,將靜室徹底封閉,確保療傷過程不受任何干擾。
隨即,血玉戒微光一閃,數(shù)個玉瓶和一套散發(fā)著柔和生機的金針出現(xiàn)在空中。
多年的送禮返還,他在醫(yī)術方面亦有心得,更別說自己還是一位六階毒師。
他先取出一枚散發(fā)著純凈清香的“凈雪玉清丹”,小心地撬開月流緊閉的牙關,將丹藥送入其口中,并以一絲精純的靈力助其化開。
丹藥入口即化,溫和的藥力迅速擴散,先護住她脆弱的心脈與識海,暫時遏制劇毒的蔓延。
做完這一步,沈閑才緩緩坐在床沿。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起一縷淡金色火焰。
這正是他初步融合了信仰之力與一絲本源生機的特殊真火,雖未大成,但對驅邪祛毒有奇效。
他修長的手指隔著寸許距離,虛懸在月流左肩傷口之上。
淡金色的真火如同溫順的陽光,緩緩籠罩住那猙獰的傷口。
嗤……
墨綠色的毒氣仿佛遇到克星,發(fā)出細微的嘶鳴,被那淡金色的火焰一絲絲煉化……
這個過程極其精細,需以強大的神念操控火焰,絲毫不能損傷到月流本就脆弱的經(jīng)脈和妖體。
月流在昏迷中發(fā)出一聲極其微弱的痛哼,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些。
沈閑動作微頓,眸光沉靜,另一只手快如閃電般在她周身幾處大穴落下。
那套散發(fā)著生機的金針也隨之精準刺入相應穴位,微微震顫,疏導著她體內(nèi)狂暴沖突的反噬之力和淤積的毒血。
他動作沉穩(wěn),眼中沒有絲毫雜念……
時間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月流肩頭的墨綠色終于徹底褪去,傷口處的血肉開始呈現(xiàn)出健康的粉紅色,并在丹藥和真火的滋養(yǎng)下緩緩愈合。
她體內(nèi)肆虐的反噬之力也被逐漸撫平,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顫抖停止,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沈閑收回真火和金針,額角也微微見汗。
救治一位煉虛期妖修,尤其是驅除這種詭異霸道的混合劇毒并平復荒神之弓的反噬,即便對他而言,消耗也是不小。
他取過一旁的云錦軟巾,浸濕了靈泉,動作輕柔地擦去她額角的冷汗和臉頰沾染的血污與塵土。
指尖偶爾不經(jīng)意觸碰到她冰涼卻細膩如玉的肌膚,那觸感讓他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如常。
就在他擦拭的動作進行到一半時,月流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