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宮之外,那如同蛛網般覆蓋搜索區域的教宗神念,在這股純凈氣息爆發的剎那,猛地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波動,瞬間鎖定了氣息溢散的源頭方向。
雖然沒有立刻發動攻擊,但那無形的鎖定感驟然增強,帶著一絲探究……
沈閑全身肌肉緊繃,幾乎就要不顧一切再次催動神宮遁走。
但這時,他瞥見了藍芝丹田中那顆穩固下來的金色種子。
種子在爆發之后,光芒迅速內斂,安靜地蟄伏在藍芝的本源核心深處。
其本質,與蒼云郡信仰之力同源,卻又因融合了藍芝毒之本源與沈閑五源火至陽至剛之力,顯得更加內斂深邃。
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突然在沈閑腦海中出現。
“不如將計就計?”
沈閑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他瞬間收回所有慌亂,神念開始高速運轉!
首先,他小心翼翼地將自身神念探入藍芝丹田,輕輕觸碰那顆穩固下來的金色種子。
沒有強行壓制,而是如同最溫柔的風,引導著它那自然散發的純凈氣息。
他模擬著《萬毒歸源引》功法中關于力量內斂、本源溫養的秘法波動,極其精妙地包裹住金色種子的氣息,對其進行細微的修飾。
原本那毫無保留的純凈光芒,在這層修飾下,開始帶上了一絲歷經磨礪后的溫潤……
這種修飾并非改變種子的本質,而是將其外在的氣息波動,偽裝成一種狀態。
這就像給一塊天然美玉進行拋光打磨,讓它看起來更像一件精心雕琢的宮廷御器,而非剛剛出土的璞玉。
“藍芝,助我!”
沈閑通過浮光聯影盒傳遞一道信息給意識正在緩慢復蘇的藍芝。
無需解釋,兩人心意在生死邊緣早已相通。
藍芝雖然虛弱,卻本能地調動起體內源自金色種子的微弱力量,努力配合著沈閑的引導,將這股被修飾過的氣息波動,隱隱顯化在她眉心原本印記所在的位置。
那里如今光滑一片,但氣息波動卻模擬出印記猶在,但已升華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沈閑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冷靜。
他通過浮光聯影盒,極其隱蔽地向教宗神念鎖定的方向傳遞出一道仿佛經過劇烈消耗后艱難發出的神念信息:
“教宗,交易可談……”
信息斷斷續續,帶著一絲妥協,更傳遞出印記已被我凈化提純的核心信息。
五源神殿深處。
神座之上,那片模糊的五色光影在捕捉到那股驟然爆發的純凈信仰氣息時,原本古井無波的氣息確實出現了一絲漣漪。
深邃幽暗的目光瞬間穿透虛空,鎖定了氣息源頭。
“找到了!純凈……如此精純……”即便是教宗這等存在,心中也涌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渴望。
他正欲發動雷霆手段,徹底鎖定那藏匿空間,擒拿沈閑與祭品。
然而,就在此刻——
沈閑虛弱斷續的神念信息傳遞而至。
同時,教宗那強大的神念清晰地感知到了沈閑傳遞過來的、關于藍芝眉心位置的氣息波動。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狀態!
屬于毒神印記的本源氣息還在,但極其微弱,仿佛被剝離了所有駁雜和腐朽。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純凈的感覺!
這股氣息波動,完美印證了沈閑“印記已被凈化”的說法。
更重要的是,這種凈化升華后的氣息,其純凈程度,與教宗夢寐以求的、能解決五神教信仰駁雜問題的純凈信仰屬性,竟然高度吻合。
這簡直像是一份被意外凈化提純的完美樣本!
教宗的目光在那股被沈閑修飾過的氣息上反復掃過。
沈閑傳遞的妥協信息,與這股凈化后的印記氣息,以及之前爆發的純凈波動,瞬間在他心中串聯成一個合理的解釋——沈閑妥協了!
他嘗試凈化印記作為交易籌碼,雖然過程兇險力量耗盡,但意外成功了!
這枚被凈化升華后的信仰印記,正是他五神教渴求之物!
祭品藍芝不僅未損,反而因禍得福,成了承載純凈信仰的絕佳容器!
比之前作為一次性祭品的價值,何止提升了千百倍!
一個更符合他利益的計劃瞬間取代了擒拿的念頭。
“原來如此……竟是如此!”教宗那模糊的面容上,五色光影波動,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帶著深沉滿意與一絲掌控全局的笑容。
他不再關注神宮所在的具體坐標。
畢竟在沈閑偽裝的信息下,教宗認為他們已是囊中之物,無須急于一時強攻引起不必要的反抗。
那浩瀚的神念瞬間收回,冰冷威嚴的聲音直接響徹在墨塵識海之中:
“墨塵,傳本座諭令:所有搜索人手,即刻撤回!”
“祭品藍芝無礙,務必確保藍芝安全,待其穩固后,接入五源圣池!沈閑……亦需禮遇!”
教宗的聲音不容置疑。
他眼中的藍芝,已不再是祭品,而是承載著純凈信仰之力的圣種容器。
沈閑,也從一個需要擒拿的麻煩,變成了為五神教貢獻了關鍵圣物的功臣。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當然,這背后還有一個極為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沈閑是大夏朝廷命官,且得到夏皇青睞,就算他真的大鬧五神教,身為教宗的他也得顧及夏皇的面子。
太虛寰宇神宮內。
沈閑清晰地感應到,那鎖定此地的冰冷神念,在接收到他的誤導信息后,出現了短暫的劇烈波動,隨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籠罩神宮的無形壓力驟然消散!
成功了!
沈閑緊繃的神經瞬間松弛。
如此一來,他便能順理成章讓藍芝成為五神教的圣女,且不受教派的束縛!
沈閑低頭看向懷中的藍芝。
就在這時,藍芝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那雙靛藍色的眼眸,初時還帶著深深的疲憊。
但很快,迷茫退去,看清了眼前那張寫滿關切與擔憂的臉龐。
“沈……郎……”她的聲音極其虛弱,下意識地想抬手觸碰他的臉頰,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他,里面盛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以及無邊無際的感激……
“我在。”沈閑溫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