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結束了。”走出驛館后藍芝輕輕舒了口氣,靛藍的眼眸看向沈閑,帶著一絲輕松。
五神教的事情已了,巫祁帶著弟子歸去,她也再無限制。
然而一旁的沈閑卻笑著搖頭:“還有很多事情等著處理呢。”
身為郡守,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不論是暗中蟄伏的梁家,還是搖搖欲墜的錢家,亦或者其他,都需要他來定奪。
不過沈閑并不覺得煩躁,反而有種充實的感覺。
于是乎在回到郡守府聽松院后,沈閑并未立刻休息。
他喚來了周牧與卓一凡。
書房內,周牧捧著卷宗稟報:“大人,錢家核心長老錢烈勾結五神教叛徒幽魘魘、褻瀆百煉門圣地之事,已然傳開。”
“百煉門震怒,歐陽子掌門已發函,責令錢家交出錢烈,并嚴懲相關族人!五神教巫祁長老雖已離去,但教中追責文書也已送達郡府,要求徹查錢家與幽魘魘勾結之事,嚴懲不貸!”
卓一凡補充道:“錢家內部大亂,錢家家主親自趕往五神教言明事實,而錢烈一系人馬或隨其潛逃,或被憤怒的錢家族人控制。”
“如今主事的是錢烈的堂兄錢榮,此人為錢家長老,素來謹慎,與錢烈并不親近。他今晨已遞上拜帖,懇求面見郡守大人,言有要事相商。”
“另外,梁家依舊龜縮,梁天閉關未出。霞光谷方向,能量波動加劇,污穢之氣外溢,情況危急。”
沈閑聽完,嘴角帶笑。
錢家,終于坐不住了。
錢家一直都是梁家的盟友,而今遭遇此事后,元氣大傷,正是分割兩家的機會。
“傳錢榮。”沈閑淡淡道。
不多時,一位身著錦袍、面容敦厚卻難掩焦慮的中年男子被引入書房。
正是錢家二長老錢榮。
他一進門,便深深一揖,聲音帶著惶恐與急切:“罪民錢榮,拜見郡守大人!求大人救我錢家滿門!”
沈閑端坐主位,神色平靜:“錢長老何出此言?”
錢榮額頭滲出冷汗:“大人明鑒!錢烈那廝膽大包天,勾結邪魔,褻瀆圣地,罪該萬死!此事我錢家上下事先毫不知情!”
“可百煉門與五神教震怒,遷罪于我錢家全族。如今族中人心惶惶,產業被封,子弟被拘,眼看就要大禍臨頭!”
“求大人看在錢家世代居于蒼云,也曾為郡中出力的份上,仗義執言,為我錢家主持公道!錢家上下,愿唯大人馬首是瞻!”
他姿態放得極低,話語間將錢家摘得干干凈凈,將所有罪責推給錢烈,并隱晦地表達了投靠之意。
沒辦法,得罪了百煉門還好說,可此事涉及到了五神教,以錢家的能量,根本不敢與之抗衡。
這可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沈閑目光深邃地看著錢榮:“主持公道?錢家主,錢烈乃你錢家核心長老,位高權重。”
“他勾結幽魘魘,煉制邪物五瘟鼎,污染地火之眼,證據確鑿。你說錢家上下毫不知情……這話,百煉門和五神教會信嗎?本官又如何信?”
錢榮臉色一白,急忙道:“大人!錢烈行事隱秘,勾結外魔,皆是他一系所為。族中長老多有察覺其不妥,但苦無證據,又懼其權勢,不敢妄動。此乃我錢家監管不力之罪,罪民不敢推諉!”
“只是全族蒙冤,實非所愿!家主在離開前曾有過交代,錢家愿獻上族中半數產業、秘藏煉器圖譜三卷,以及一座中型火晶礦脈開采權,以贖其罪!”
“只求大人能在百煉門與五神教面前,為我錢家美言幾句,留我錢家一條生路!”
他雙手奉上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禮單,厚厚一疊,顯然已是傾盡所能。
此刻,錢家家主已經在趕往五神教的路上賠罪,而這錢家也已經認命,打算效仿孫家倒向這位新郡守。
沈閑接過禮單,神識一掃,心中微動。
錢家不愧是煉器世家,底蘊深厚。
這份禮單價值驚人,遠超預期。
靈石、礦產、圖譜、礦脈……誠意十足。
“錢家主倒是舍得。”沈閑放下禮單,語氣平淡:“不過,此事關系重大,涉及兩大宗門圣地。本官雖為郡守,卻也不能只手遮天。”
錢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閑話鋒一轉:“但,念在錢家世代居于蒼云,于郡中確有不小貢獻。且錢烈所為,若真如你所言,乃其個人行徑,錢家或可酌情寬宥。”
錢榮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大人明鑒!”
“不過……”沈閑聲音轉冷,“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錢家需做到三點……”
“其一,全力配合郡府及百煉門、五神教,追查錢烈下落,提供其所有罪證!其二,交出所有與幽魘魘、五瘟鼎煉制相關的錢家人員及資料,不得隱瞞!其三,錢家需將族中精銳煉器師三十人,編入郡府工造司,效力百年,不得推諉!”
“這……”錢榮面露難色,尤其是第三條,等于抽走了錢家未來百年的核心力量。
“怎么?錢長老覺得為難?”沈閑眼神微冷:“本官這是在給錢家機會。若連這點誠意都沒有,那便請回吧。百煉門和五神教的怒火,你們自行承擔。”
錢榮渾身一顫,想到滅族之禍,一咬牙:“不!不為難!錢家……遵命!謝大人再造之恩!”
他再次深深拜下,心中苦澀,卻也知這是唯一生路。
“很好。”沈閑滿意地點點頭,“周郡丞,錢家產業查封暫緩,由你與錢家主對接,清點交割贖罪之資。卓郡尉,錢家相關人員移交及煉器師編入工造司之事,由你負責。”
“明白!”周牧與卓一凡應道。
錢榮千恩萬謝地退下,背影蕭索。
處理完錢家之事,沈閑又看向周牧:“霞光谷情況如何?”
“回大人,谷內能量波動越發劇烈,污穢之氣外溢,已影響周邊靈田。需盡快處理。”周牧憂心忡忡。
雖然解決了幽魘的隱患,但靈脈污染一事,遲遲沒有解決,如今也在愈演愈烈。
“嗯,本官明日便著手處理霞光谷之事。”沈閑沉聲道:“卓兄,霞光谷凈化期間,外圍封鎖務必萬無一失!調天山派弟子協防。”
“嗯。”卓一凡抱拳。
待眾人退下,書房內只剩下沈閑與藍芝。
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沈閑看著身旁少女清麗的側臉,溫聲道:“這幾日辛苦你了,陪我東奔西走。想在府里轉轉嗎?”
藍芝靛藍的眼眸頓時亮了起來,用力點頭:“嗯!上次來去匆匆,都沒好好看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