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藍芝,她腳步猛地頓住,靛藍的眼眸微微睜大,隨即像是被陽光刺到般,飛快地垂下眼簾。
一抹淡淡的紅暈迅速從她白皙的頸脖蔓延至耳根,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她下意識地絞緊了衣角,心跳莫名地快了幾分。
前輩…一直想見我?
這個念頭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一圈圈漣漪。
她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沈閑,又迅速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羞赧:“小……小家伙,你……你胡說什么呀……”
糖糖小腦袋一歪,心想這是事實啊。
此前,幾次月下假寐的時候,沈閑就不止一兩次提及過對方,當時她還特別好奇對方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一旁,沈閑也是一怔。
他完全沒料到糖糖會突然冒出這么一句,饒是他心性沉穩,此刻也感到一絲猝不及防的尷尬。
他輕咳一聲,掩飾性地抬手摸了摸鼻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藍芝泛紅的耳廓上。
那抹緋紅在陽光下格外生動,像初綻的桃花瓣。
短暫的尷尬過后,心底卻涌起一股奇異的坦然。
他看向糖糖,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縱容的笑意,聲音溫和而平靜:“這小家伙生性純真,不要過多在意。”
這話,也算是一種變相的承認。
畢竟這本身就是事實。
當時他滿腦子想的是五神教的事和新道侶的事,對于曾經有過交集的藍芝自然說得多了一些。
更何況,他本身就想看看對方的態度。
如今糖糖意外戳穿,也就免得他再費盡心思去試探了。
只是,藍芝聽到沈閑的話,心頭猛地一跳,那抹紅暈瞬間加深,幾乎要燒起來。
她不敢再看沈閑,只能把目光投向糖糖,試圖轉移話題,聲音還帶著一絲未褪的羞意:“初次見面,我叫藍芝!”
她蹲下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指尖凝出一縷纖細如絲的靛藍毒霧,在陽光下如同流動的藍寶石:“喏,這個清心引,能安撫神魂躁動哦。姐姐請你,別亂說話了行不行?”
她將毒霧緩緩靠近,帶著些哄勸的意味。
糖糖金色的豎瞳好奇地盯著那縷純凈的靛藍毒霧,鼻翼翕動。
它嗅到了安撫的氣息,緊繃的絨毛略微放松,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似乎對這新奇的東西很感興趣。
接著,糖糖歪了歪小腦袋,赤紅的絨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又接著道:“我叫糖糖,沈閑還說你會送我好東西呢,這就是嗎?”
藍芝一愣,仰頭看向一旁的沈閑。
沈閑無奈一笑:“我確實說過這話。不過……”
他本想說只是逗它玩的。
但藍芝卻當真了,立刻從腰間灰布袋里摸出一個小巧的琉璃瓶,琥珀色的粘稠漿液在陽光下晶瑩剔透,內里浮沉著點點幽藍星芒。
“這是養心蜜,我家那只大狗最喜歡的東西,對靈獸有大用,給你吧!”她將瓶子遞了過去。
糖糖接過,打開瓶子后,嗅到了一股誘人的味道,頓時雙眼都發出了亮光。
它抬起爪子,正打算一飲而盡。
“別!”藍芝連忙阻止,她解釋道:“一次一滴就好了!”
這東西可是她借毒神之手煉制的,一滴就蘊含著磅礴能量,她可怕這小家伙一股腦吞下去后直接爆體而亡。
“我也要。”就在這時,后園靈泉里,忽然冒出一道聲音。
素來懶惰的小黑,在感應到好東西后,也湊了過來。
藍芝看著這又冒出了小家伙也是一愣。
“前輩,你養了兩頭靈寵啊?”她輕笑道。
“這兩個小家伙跟了我很久了,不過你不用在意這懶鬼的話,他每天吃得夠多了。”沈閑笑著回應。
小黑一臉委屈巴巴,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哪有吃得很多…”
聲音細弱蚊蠅,帶著點被“冤枉”的小可憐樣。
藍芝被逗樂了,她走到池邊蹲下,認真地對小黑說道:“這東西姐姐身上沒有了,等下次好嗎?下次一定給你帶。”
她聲音溫柔,帶著哄孩子的耐心。
“好!”小黑點頭,說完,他還不忘補充一句:“我叫小黑。”
雖說按照年紀,藍芝還真不比他大,但他還是默許了“姐姐”這個稱呼。
此刻,糖糖已經抱著那瓶“養心蜜”,小爪子靈活地扒開瓶塞,小心翼翼地舔了一滴。
琥珀色的蜜漿入口,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帶著滋養神魂的奇異力量,舒服得它瞇起了眼睛。
它叼著瓶子,赤紅的身影一閃,便躍上旁邊一根翠竹,找了個舒服的枝椏趴下,享受起這意外的美味來。
園中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藍芝起身,轉身。陽光穿過竹隙,恰好落在沈閑身上。
他青衫磊落,身姿挺拔,那雙深邃的眼眸正靜靜地望著她,目光溫和。
藍芝不由怦然心動,她立刻移開視線,醞釀了許久,才鼓起勇氣,抬起臉,靛藍的眼眸里映著沈閑的身影,帶著重逢的欣喜和一絲未散的羞意,聲音輕柔:
“前輩,好久不見!”
這四個字,輕飄飄的,卻仿佛承載了千言萬語。
是尸陰谷并肩作戰時的驚心動魄;是竹林小徑贈囊時的忐忑期待;是得知他成為蒼云郡守時的驚訝與擔憂;更是此刻重逢時,那份難以言喻的欣喜與悸動。
她看著眼前的人,依舊是那副沉靜從容的模樣,眉宇間卻多了幾分屬于掌權者的沉穩與威嚴。
這份變化,讓她心底悄然滋生出一絲陌生的情愫,是仰慕,是依賴,更是……一種想要靠近的渴望。
沈閑看著眼前少女明媚的笑靨,心頭微動。
“是啊,好久不見。”他唇角微揚,聲音溫和:“藍芝。”
他喚了她的名字,帶著一絲熟稔的意味。
藍芝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兩人相對而立,空氣都因此沉寂。
許久,藍芝才回過神來,臉蛋上多了幾分凝重。
“前輩,幽魘……比巫長老說得更危險!”她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