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讓沈閑很是無奈。
他也不知道是為什么,難道就因為自己耽誤了去大夏的路程?
還是說自己和五神教產(chǎn)生了交集?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也只能順其自然。
因滄瀾河不允許飛行,會被視為大不敬,所以沈閑落在了岸邊。
此刻,島嶼周圍的水域,被數(shù)十艘懸掛著大夏龍旗的……巨大鐵甲戰(zhàn)船嚴(yán)密封鎖!
戰(zhàn)船上,甲士林立,弓弩上弦,散發(fā)著肅殺之氣。
更有數(shù)道化神期修士的強橫氣息,不斷掃視著島嶼四周,警惕著任何靠近者。
岸邊,距離島嶼數(shù)里之遙的一處高坡上,早已被開辟成觀景平臺。
平臺上人頭攢動,聚集了眾多慕名而來的修士和凡人。
他們無法靠近,只能在此……遠(yuǎn)眺。
“那就是……女帝陛下當(dāng)年頓悟之地啊!”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者,拄著拐杖,渾濁的眼中充滿了無比的敬畏與向往。
“傳說,陛下就是在此島上,觀滄瀾奔涌,感天地至理,創(chuàng)出了……《鳳鳴九天訣》!奠定了我大夏萬世基業(yè)!”
“是啊!女帝陛下……功參造化,澤被蒼生!”旁邊一位中年修士感慨道,語氣帶著深深的崇敬:“即便陛下……已仙逝多年,此地禁制依舊無人能破!足見陛下神威……亙古長存!”
“聽說皇室每年都會派重兵把守,禁止任何人靠近!生怕驚擾了陛下留下的道韻!”一個年輕修士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若是能靠近一些,感受一絲女帝留下的氣息,說不定就能頓悟突破!”
“噓!小聲點!”旁邊的人連忙提醒:“別被巡守的官兵聽見!褻瀆圣地,可是大罪!”
平臺上議論紛紛,言語間充滿了對那位開國女帝近乎神化的崇拜與無上的敬仰!
女帝葉傾仙,在大夏子民心中,早已超越了帝王的范疇,成了一種信仰,一種圖騰!
沈閑靜靜聽著這些議論,目光卻始終落在島嶼上那層流轉(zhuǎn)的金紅光暈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光暈中蘊含的浩瀚、精純的神凰氣息!
與識海中涅槃之種的氣息同源同質(zhì)!
“傾仙……”沈閑在識海中輕喚。
“嗯。”葉傾仙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復(fù)雜情緒。
對于這座承載著她過往記憶的小島,她平靜的內(nèi)心也泛起了一絲波瀾。
“禁制尚在。”葉傾仙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當(dāng)年……心有所感,隨手布下,未曾想竟成了后人瞻仰之地。”
“如何進(jìn)去?”沈閑問道。
他能感覺到那禁制的強大,絕非尋常手段可破。
“禁制核心以我神凰本源為引,勾連地脈水勢,自成循環(huán)。”葉傾仙的聲音恢復(fù)了清冷:“外人強闖,除非境界遠(yuǎn)超于我當(dāng)年,否則必遭反噬。不過……”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絕對的掌控:“本源在我,禁制……自然為我所控。”
“待夜幕降臨,水氣升騰之時,你……潛至島嶼東南角,水下三丈處,有一暗礁。”葉傾仙立即點出這河心小島的關(guān)鍵所在。
“暗礁之上,有一道被水草覆蓋的天然水紋。以我涅槃?wù)嬉饽谥讣猓c于水紋中心。禁制自會為你開啟一道門戶,持續(xù)三息。”
沈閑微微頷首。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幾不可察的流光,消失在岸邊密林之中,靜待夜幕降臨。
……
沈閑隱入岸邊密林深處,尋了一處枝葉繁茂的古樹,盤膝而坐,靜待夜幕降臨。
林間光線昏暗,只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的斑駁光影。
遠(yuǎn)處觀景平臺上的喧囂,如同隔著一層水幕,隱隱傳來。
他并非刻意去聽,但半步煉虛強大的神識,還是將那些關(guān)于女帝的議論清晰地捕捉入耳。
“……你們可知,這滄瀾河在女帝陛下之前,是何等兇險?”一個蒼老而充滿敬畏的聲音響起,是那位本地老者:“那時河中……盤踞著一條修煉千年的覆海蛟龍!興風(fēng)作浪,吞噬過往船只,兩岸生靈涂炭!是女帝陛下……親臨此地!”
老者聲音激動起來:“陛下并未興師動眾,只是……孤身一人,踏浪而行!那蛟龍掀起萬丈狂瀾,妖氣沖天!陛下只伸出一指,一道金紅神光從天而降!只一擊!那千年蛟龍……便被釘死在河底深淵!龍血染紅了百里河面!”
“自此……滄瀾河風(fēng)平浪靜,再無妖患!這‘母親河’的安寧是陛下以無上神威換來的!”
“對對對!”另一個聲音帶著狂熱補充:“何止是蛟龍!我聽我爺爺說,當(dāng)年北境蠻族叩關(guān),蠻族大祭司召喚出上古兇獸九幽獓的投影!兇威滔天,所過之處,冰封千里,生靈絕滅!”
“是陛下……只身迎戰(zhàn),祭出一柄神凰羽翎所化的神劍!劍鳴如九天鳳唳!一劍斬斷兇獸投影!余威更將蠻族王庭所在的山脈削去一半!”
此話引來更多修士的敬仰。
他們雖未曾看到那番畫面,但光是聽前人講述,便已是心中震撼,生出無比向往。
“若陛下還在,哪里還會讓如今的蠻族這般肆掠?誒……”一名修士感嘆一聲。
而此話也撥動了在場其他修士的心弦。
如今的大夏,早已不復(fù)當(dāng)年!
除了這些輝煌事跡外,這些前來瞻仰的修士們又提及一些更為細(xì)致的事件。
他們提到了那年某郡因邪修肆掠,造成恐怖瘟疫,是葉傾仙以無上神通煉制出凈世丹拯救一郡百姓;提到了有宗門勢力仗勢欺人,縱容弟子強占民女,屠戮無辜,被地方官府包庇,是葉傾仙直接一道神凰真火,跨越萬里虛空!將那長老與牽連弟子一同焚為虛無……
在百姓的講述中,沈閑才漸漸了解到自己這位道侶的另一面。
原來,那些清冷疏離,高高在上的女帝,不僅能一劍封神,震懾八荒,亦心系百姓,鐵面無私!
沈閑心中五味雜陳。
有震撼!
他雖知曉這位女帝的不凡,但其能力手段遠(yuǎn)超他之前的想象。
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復(fù)雜!
他忽然明白了,為何葉傾仙有時會流露出那種俯瞰眾生、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習(xí)慣!
是曾經(jīng)執(zhí)掌億萬里江山、生殺予奪養(yǎng)成的絕對自信!
她并非刻意冷漠,而是早已習(xí)慣了那個高度。
更有一份難以名狀的心疼?
百姓只看到了她的神威與功績,看到了她帶來的安寧。
可誰又曾想過,那一指釘殺蛟龍的背后,是怎樣的孤身犯險?那一劍斬兇獸的余威削平山脈,又是何等的力量透支?那萬里焚山的鐵血手段之下,是否也曾有過一絲無人知曉的沉重與無奈?
守護(hù)億萬人,制定秩序,審判罪惡……這擔(dān)子太重了!
重到……足以壓垮任何人的脊梁!
而她,卻獨自扛了那么久,直至仙蹤渺渺。
沈閑的目光,再次投向河心那座朦朧的島嶼。
那流轉(zhuǎn)的金紅光暈,此刻在他眼中,似乎多了一層更深沉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