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夜之后,聽風閣內便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忙碌與火熱。
煉丹房內,丹香幾乎從未斷絕。
林溪的小臉總是被爐火映得通紅,卻樂此不疲。
一瓶瓶品質上乘的聚氣丹、療傷用的生肌丹,源源不斷地從她手中誕生。
巧兒則占據了后院一處新開辟出的鍛造室,那里終日叮當作響,爐火熊熊。
她不過短短半日,便成功煉制出了第一件下品法器——一柄鋒銳的短劍。
而梅劍,則將自己關在書房,身前鋪滿了各種陣圖與玉簡。
她時而凝神推演,時而掐訣比劃,整個人的氣息變得愈發沉靜,仿佛與周圍的天地都融為了一體。
林平之看著這欣欣向榮的景象,心中頗為滿意。
一個家族的底蘊,從來不只是靠一兩個頂尖高手,而是需要這些掌握著修仙百藝的支柱。
他將巧兒這段時間煉制出的十幾件品質尚可的下品法器,分發給了眾人。
蘭劍得了一柄新的魚竿,竿身由青玉竹煉制,不僅堅韌異常,更能隔絕氣息,讓她海邊垂釣的成功率大增。
其余的姐妹們,也各自得了一兩件趁手的短劍或護身玉佩,雖然都只是下品,卻也讓她們的實力平添了幾分,一個個愛不釋手。
上品的法器,巧兒如今也并非不可以煉制,只是林平之很清楚,以她們如今的修為,根本無法完全催動,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覬覦,招致禍端。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在為眾人添置了裝備之后,林平之便將梅劍叫到了身前。
“這聽風閣的防御,還是太過薄弱。”林平之指了指四周,“你如今已是一品陣法師,便以此地為基,布下些陣法吧。”
“是,主人。”梅劍領命。
接下來的數日,梅劍便帶著幾名心思縝密的師妹,開始在聽風閣內外忙碌起來。
她雖然無法布置出一些威力巨大的二階陣法,可也是獨辟蹊徑,選擇了數種不同功效的一階陣法,進行疊加布置。
迷蹤陣在外,負責迷惑外人視線,讓人輕易尋不到莊園所在。
聚靈陣在內,將周遭的天地靈氣緩緩匯聚而來,讓莊園內的靈氣濃度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最核心的幾處院落,更是布置了三層疊加的水云陣,雖只是一階,但三層疊加之下,其防御力已不弱于尋常的二階下品陣法。
一時間,整個聽風閣的氣象煥然一新,從外面看,依舊是那副尋常莊園的模樣,可一旦踏入其中,便能感覺到那股固若金湯的安全感,以及那愈發濃郁的靈氣。
解決了內部的需求,林家丹器閣的貨架上,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除了林溪煉制的聚氣丹,貨架上又多出了幾柄寒光閃閃的下品法器,以及數套刻畫著精美符文的陣盤。
這些東西,雖然品階不高,但無論是丹藥的品質,法器的鋒銳,還是陣盤的靈氣波動,都遠超坊市中同階的其他商品。
更關鍵的是,價格還公道。
“老板,你這聚氣丹,藥力怎么比別家的足這么多?”
“這柄青鋒劍,竟是用寒鐵煉制的?只賣十塊下品靈石?”
“這套迷蹤陣盤,竟能覆蓋方圓十丈,還能自行運轉,太值了!”
一時間,林家丹器閣的名聲,在天風島東市迅速傳開。
不少散修和小家族的修士,都慕名而來,店鋪的生意竟比之前火爆了十倍不止,每日里靈石流水般進賬,讓負責管賬的菊劍笑得合不攏嘴。
而這份名氣,自然也傳到了那些筑基期勢力的耳中。
一個既能穩定產出一品丹藥,又能批量煉制法器和陣盤的家族,其背后代表的底蘊,足以讓任何一個筑基家族為之側目。
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筑基修士能辦到的,這背后,至少站著三位技藝精湛的一品仙藝師!
這一日,林平之正在后院指點巧兒煉器,門外卻有下人來報。
“主人,趙家家主趙世承,攜其子趙德柱,前來拜訪。”
林平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趙家?
他還沒去找他們,他們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讓他們進來吧。”
片刻之后,一名神情恭謹,氣息沉穩的中年人,帶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此刻卻面如土色,走路都有些發抖的趙德柱,走進了聽風閣的會客廳。
那中年人,正是趙家如今的家主,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
他一見到林平之,便立刻雙手抱拳,姿態放得極低。
“趙家趙世承,拜見林道友!”
他身后的趙德柱,更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聲音顫抖:“小……小人趙德柱,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前輩,還望前輩恕罪!”
林平之端坐主位,并未立刻讓他們起來,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趙家主,這是何意啊?”
趙世承額頭微微見汗,連忙道:“道友,都是我教子無方,這逆子沖撞了道友的威嚴,回去之后,已對他施以重罰,禁足十年,今日特地帶他前來,向道友賠罪!”
他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玉盒,雙手奉上:“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望道友海涵。”
林平之目光掃過那玉盒,神識一探,便知里面是一株年份不低的二階靈草,價值不菲。
他心中冷笑,這便是修仙界的現實。
若非自己展露出了足夠的實力與底蘊,這趙家,怕是早就糾集人手,來找回場子了,哪里還會有今日這般模樣?
弱肉強食,亙古不變。
不過,林平之也并非得理不饒人之輩。
他清楚,在這有三家金丹家族坐鎮的天風島,筑基家族之間,一般不會把事情鬧得太大,撕破臉皮對誰都沒好處。
“趙家主言重了。”
林平之放下茶杯,聲音緩和了幾分,“令郎年少輕狂,也是人之常情,既然趙家主已經懲處過了,此事,便就此作罷。”
趙世承聞言,如蒙大赦,臉上頓時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多謝道友寬宏大量!”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趙德柱。
趙德柱如夢初醒,連忙磕頭:“多謝前輩不殺之恩!多謝前輩!”
“起來吧。”林平之擺了擺手,“日后好自為之。”
“是,是!”
趙家父子又是一番千恩萬謝,這才如釋重負,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聽風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