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聽濤居內的血腥味,被一夜的海風吹得干干凈凈,仿佛昨夜那場短暫而慘烈的廝殺,只是一場虛幻的夢。
林平之在靜室坐了一會兒,他并非在修煉,而是在復盤。
昨夜一戰,看似是他摧枯拉朽,輕松取勝,但其中兇險,唯有他自己最清楚。
若非他以武入道,戰斗經驗遠超這些溫室里長大的修士,又仗著身法詭異,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真要硬碰硬地對轟法術,勝負尚在兩可之間。
王家的實力,絕非這兩個蠢貨可比。
一個能掌控魁星島最大商鋪的修仙家族,其底蘊之深厚,人脈之廣博,遠不是他這個初來乍到的外來戶可以想象的。
“算了,此地不可久留。”
此時,林平之心中便已有了決斷。
他如今財富驚人,靈石充足,足以支撐他帶著這支小小的隊伍,去往更遠,也更安全的地方。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為了一個租來的院子,去和一個金丹家族硬碰,那是傻子才會干的事情。
他推開靜室的門,晨光灑在身上,帶著一絲海風的涼意。
院中,梅劍、蘭劍等十二名女弟子早已在等候。
“主人。”見他出來,眾人齊齊躬身行禮。
“收拾一下,我們準備離開這里。”林平之開門見山,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她們才剛剛在這里安頓下來,熟悉了環境,修為也步入了正軌,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蘭劍性子最是活潑,忍不住小聲問道:“主人,我們……要去哪里呀?我池塘里的青鱗魚才剛養肥了一點呢。”
林平之看了她一眼,這丫頭關注的點總是這么清奇。他笑了笑,說道:“去一個更安全,也更適合我們發展的地方,至于你的魚,到了新地方,我給你建一個更大的魚塘。”
聽到有更大的魚塘,蘭劍的眼睛頓時亮了,那點離別愁緒瞬間煙消云散。
梅劍則要沉穩得多,她上前一步,輕聲問道:“主人,可是因為昨夜之事?那王家,要尋仇了么?”
“不錯。”林平之并不隱瞞,“我們捅了馬蜂窩,雖然暫時無事,但被找到是遲早的事,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抽身。”
他看著眾人,聲音沉穩有力:“你們要記住,我們的根基,不在于某一處洞府,某一座島嶼,而在于我們自身,只要我們人還在,實力還在不斷變強,那么無論走到哪里,我們都能重新開始,并且比之前更好。”
這番話,如同一顆定心丸,讓所有人都安下心來。
是啊,有主人在,還有什么可怕的呢?
一時間,整個聽濤居都變得忙碌起來。
林平之則再次前往了魁星島的坊市。
這一次,他沒有去萬寶樓,而是尋了一家名為四海商會的大型店鋪。
這家商會背景神秘,傳聞中生意遍布整個亂星海,信譽極佳。
他出手闊綽,用三百塊下品靈石,購買了一份亂星海西南部海域的詳盡海圖,以及一艘速度極快,自帶三階防御陣法的中型海船。
有了這艘船,他們便有了在這片廣闊海域中自由穿梭的資本。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絲毫停留,當即便帶著十二名女弟子,以及那頭還在呼呼大睡的吃貨小黑,登上了新買的海船,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然駛離了魁星島。
海船在法力的催動下,速度快如奔馬,在無垠的海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白色浪花,很快便將那座給他們帶來了財富與危機的島嶼,遠遠地甩在了身后。
林平之站在船頭,海風吹拂著他的衣袍,他心中卻沒有半分逃離的狼狽,反而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他此行的目的地,并非海圖上的任何一座島嶼。
做這一切,不過是釋放煙霧彈而已。
等他們去了一個小島之后,林平之立馬將十二人眼睛蒙了起來,然后返回天龍世界。
這樣一來,就算王家要去追查,也是根本沒有痕跡可以追蹤。
另外十二個人,還是太少了。
一個家族想要發展,人丁興旺才是根本。
他需要更多有資質的族人,來填充這個剛剛建立起來的框架。
“系統,開啟世界之門。”
……
縹緲峰,后山。
當梅劍等人再次呼吸到那熟悉的,帶著雪山清冷氣息的空氣時,都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不過短短數月,她們的人生,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林平之沒有在靈鷲宮多做停留,只是安頓好眾人,又向虛竹交代了幾句,便獨自一人,悄然下山。
他這次的目標,不再是靈鷲宮的弟子,而是山下那些星羅棋布的凡人村落。
他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麻布衣衫,看起來就像一個走南闖北的游方郎中,手中提著一個藥箱,里面放的,卻只有一塊漆黑的測靈石。
第一個村落,名為下溪村。
村子不大,百十來戶人家,靠著山腳下的幾畝薄田為生,日子過得頗為清苦。
林平之的到來,并未引起太多關注。
他只是尋了個村口的大槐樹下,擺起了攤子,號稱能為人看相測命,探查根骨,分文不取,只求一個緣法。
這等噱頭,很快便吸引了不少閑來無事的村民。
一群流著鼻涕的半大孩童,好奇地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