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為……圣女殿下……效死！”
說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猛地轉向了白廣陵的方向，將自己的頭顱重重地磕在了那冰冷堅硬的地面之上！
“愿為……魔主大人……效力！”
轟！
仿佛是一個信號！
他身后所有圣魔殿的魔修全都齊刷刷地朝著白廣陵的方向重重叩首！
那整齊劃一的狂熱吼聲，匯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浪，響徹了整個殘陽谷！
“我等愿為魔主大人效力！萬死不辭！”
看著眼前這徹底臣服的一幕。
顧青黛那蒼白妖媚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復雜。
而秦若雪那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絲奇異的波瀾。
就在此時。
那跪伏在地的黑風老怪，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立刻抬起了頭。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急切的精光！
“大人！”
“血蒼穹那老賊雖然實力通天、算無遺策！但他那用以鎮守百魔窟的‘九幽冥火陣’，看似無懈可擊，實則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這個弱點不在陣法本身！”
黑風老怪的聲音壓抑著無盡的興奮與怨毒。
“而在一個人身上！”
白廣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跪伏在地的黑風老怪，那雙一半漆黑一半暗金的眸子，古井無波，仿佛剛才那席卷全場的狂熱效忠，在他看來，不過是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
“說。”
一個字，冰冷而簡潔。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黑風老怪那剛剛才因狂熱而沸騰起來的血液，瞬間冷卻了下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那張布滿了溝壑的老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極其復雜的回憶與怨毒。
“回稟魔王大人……”
黑風老怪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九幽冥火陣，乃是血蒼穹集結了整個無盡海的地脈陰火，耗費千年時光才煉制而成的絕殺大陣！此陣一旦完全發動，足以將方圓萬里化為焦土，就算是渡魔劫境界的無上存在親臨，也休想輕易闖入！”
“但此陣有一個命門！”
“陣法有九個主陣眼，八陽一陰。八個陽屬性陣眼由血煞宮八大金剛鎮守，個個都是合魔道后期的強者，悍不畏死，極難對付。但那唯一的陰屬性陣眼，也是整個大陣最核心的能量中樞，卻只由一個人看守！”
黑風老怪說到這里，聲音微微一頓，那雙渾濁的老眼，下意識地朝著顧青黛的方向瞥了一眼。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秦若雪那清冷的眉頭微微蹙起。
而顧青黛那顆剛剛才因為重燃希望而略微安定的心臟，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懸了起來。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悄然爬上了她的心頭。
“那個人是誰？”白廣陵的聲音依舊平靜。
“他叫墨塵。”
黑風老怪的聲音沙啞而干澀，仿佛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轟！
墨塵！
這兩個字，如同兩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顧青黛的身上！
她那張剛剛恢復了一絲血色的妖媚臉龐，在這一瞬間，“唰”的一下，變得比死人還要蒼白！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了半步，若不是身旁的秦若雪及時扶住了她，她恐怕已經癱軟在地！
“是他……”
顧青黛的紅唇劇烈地顫抖著，那雙向來充滿了驕傲與嫵媚的鳳眸之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無法掩飾的痛苦與迷茫。
墨塵！
圣魔殿上一代圣女，也就是顧青黛的師尊墨千骨，親手培養起來的護殿第一人！
他天資卓絕，年紀輕輕便已是合魔道中期的高手，一手“無影魔刃”出神入化，在整個魔域都闖下了赫赫威名！
他更是……
曾經對她顧青黛，最忠心耿耿，最狂熱癡迷的……追隨者。
“怎么……會是他……”顧青黛喃喃自語，仿佛失了魂一般。
她永遠也忘不了。
圣魔殿覆滅的那一夜。
當血蒼穹的大軍兵臨城下之時，正是這個她曾經最信任的男人，親手打開了護山大陣最薄弱的一處節點！
將屠刀，引向了自己曾經誓死守護的家園！
“為什么……”
這個問題，困擾了她數千年！
她想不通！也無法接受！
看著顧青黛那失魂落魄的樣子，黑風老怪的眼中也閃過一絲不忍，但更多的，卻是刻骨的怨恨。
“為什么？”
他冷笑一聲，聲音中充滿了譏諷，“因為他愛你啊，我的圣女殿下！”
“他愛你愛到了發瘋！愛到了扭曲！愛到了偏執！”
黑風老怪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杜鵑泣血，充滿了無盡的怨氣！
“當年，你為了一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野男人，一意孤行，擅離宗門！他苦勸無果，便將這一切都歸咎于自己的無能！他認為，是你對他失望了！是圣魔殿太弱了，留不住你！”
“所以，他選擇了投靠一個在他看來更加強大，更有希望一統魔道，能夠建立一個讓你永遠都不會再想離開的無上皇朝的君主！”
“他背叛圣魔殿，不是為了榮華富貴！而是為了用一種最愚蠢、最可悲的方式，向你證明！他比那個野男人更強！他選擇的道路，比你更正確！”
“他要親手為你打造一個，你再也無法逃離的，黃金牢籠！”
這一番話，如同一把把淬了劇毒的尖刀，將顧青黛那早已結痂的傷口，再一次血淋淋地撕開！
“不……不是的……”顧青黛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拼命地搖著頭，卻連一句完整的辯解都說不出來。
她當年的離開，另有隱情！
可是現在，再說這些，又有什么用？
所有人都死了！
圣魔殿，也已經沒了！
看著眼前這幾乎崩潰的女王，秦若雪那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復雜。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顧青黛的后背，一股溫潤而精純的靈力渡了過去，幫她穩住了幾近崩潰的心神。
而白廣陵，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他看著顧青黛的痛苦，看著黑風老怪的怨毒，那雙冰冷的眸子里，沒有絲毫的波瀾。
仿佛這一切，都只是一場與他無關的鬧劇。
直到黑風老怪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他才再一次淡淡的開口。
“所以，他現在是血蒼穹最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