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里，秦靡捏著溫熱的咖啡杯，聽裴望之細講對沈硯山藏身之處的推測。
鄰市那個遠房親戚的住址已經圈出來，甚至連對方常去的菜市場、便利店都標注得清楚，顯然是花了心思查的。
“按時間算，偵探應該已經到附近布控了，”裴望之看了眼手機，“如果沈硯山真在那兒，今晚大概率能有消息。”
秦靡點頭，指尖卻沒放松。
沈硯山的謹慎遠超預期，空倉庫、失聯的前員工，每一步都像提前算好的陷阱，這次的遠房親戚，真能成為突破口嗎？
她的預感很快應驗。
車子剛拐進一家餐廳的停車場，裴望之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偵探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臉色漸漸沉了下去，掛掉后，語氣帶著幾分凝重：“人跑了。偵探到的時候，只看到屋里有剛熄滅的煙頭，桌上還放著沒吃完的泡面，應該是剛走沒多久。”
秦靡握著咖啡杯的手緊了緊，杯壁的溫熱沒抵過心底的涼。
果然，又是空的。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聲音依舊平穩：“他怎么會知道有人去查？是偵探暴露了，還是......”
秦靡點頭，沒再多說。吃完飯，裴望之送她回家，車子停在小區樓下時，她正要下車，裴望之突然開口：“明天我讓筆跡鑒定專家先幫你看一眼那份偽造合同，就算法務部找了機構，多個人把關總沒錯。”
“不用麻煩了，”秦靡轉頭看他，“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再這樣下去，我都不知道該怎么還了。”
裴望之笑了笑，眼神在夜色里格外認真：“我說過，不用跟我這么客氣，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等這事結束，請我吃頓飯就好。”
秦靡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好，到時候一定請你。”
下車后，她看著裴望之的車消失在夜色里，才轉身走進樓道。
剛打開家門，手機就收到一條秦宋的消息，還是勸她別太拼，讓他幫忙分擔，她沒回復，只是把手機放在玄關，徑直走向書房，明天還要處理合作方的質疑，還有網上的謠言，根本沒時間歇著。
另一邊，裴望之沒直接回家，而是開車去了一家茶館。
包廂里，秦宋已經等著了，看到他進來，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你找我，到底想說什么？”
裴望之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語氣平靜：“沒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秦靡。”
“聊她？”秦宋冷笑，“你有什么資格聊她？你接近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接近她的目的，跟你沒關系，”裴望之抬眼，目光銳利，“但我知道，你一直想讓她依賴你，想讓她回到以前那個需要你保護的樣子，可你沒看清，她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秦宋的手猛地攥緊茶杯，指節泛白：“我是為了她好！你看看她現在，每天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還要應付沈硯山的算計，她一個人扛不住！”
“她扛不扛得住，不是你說了算，”裴望之放下茶杯，“你總覺得她需要人照顧，可你沒發現，她比你想象的要堅強得多，今天兩次線索落空，她沒慌、沒亂，甚至還在想下一步該怎么走，這樣的她，不需要誰來替她安排人生。”
秦宋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我只是不想看到她受傷。當年她出國，我沒能保護好她，現在我只想彌補。”
“彌補不是把她圈在你身邊，”裴望之語氣緩和了些，“她需要的是支持，不是控制。你總跟她提過去，總說你能照顧她，可你沒問過她想不想要。你這樣做，只會讓她離你越來越遠。”
秦宋抬頭，眼神復雜：“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就不怕我跟阿靡說這些？”
“我不怕，”裴望之站起身，“我只是想讓你明白，別再用為她好的名義束縛她，她有自己的計劃，有自己的驕傲，你要是真為她好，就別再給她添亂。”
裴望之把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指尖在杯沿輕輕敲了敲：“先別急，我們慢慢說。”他抬眼看向秦宋，眼神銳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硯山會跑？”
秦宋端咖啡的手頓了頓，眉頭皺起：“你什么意思？我怎么會知道？”
“沒什么意思。”裴望之笑了笑，語氣卻帶著幾分冷意，“只是覺得奇怪，每次我們查到關鍵線索，沈硯山總能提前跑掉。上次倉庫是空的，這次遠房親戚的院子也是空的，未免太巧了。”
秦宋的臉色沉了沉：“裴望之，你別血口噴人！我跟你一樣，都想抓到沈硯山，怎么可能故意放他走？”
“我沒說你故意放他走。”裴望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我只是想提醒你，沈硯山身邊可能有內應，說不定就在我們身邊，你這段時間接觸過的人，有沒有可疑的？”
秦宋沉默了，他想起這幾天跟警方對接時，確實有幾個工作人員態度奇怪，但他沒多想，現在被裴望之這么一提醒，心里頓時泛起嘀咕。
“我會去查。”秦宋語氣緩和了些，“你找我，不會只是為了說這個吧？”
“聊你對她的心思。”裴望之直言不諱，“你喜歡她，對吧？從以前就喜歡。”
秦宋放下咖啡杯，眼神帶著幾分不服氣：“我只是不想讓她受委屈。她這幾年一個人在國外，吃了多少苦，你根本不知道，現在回來，還要面對沈硯山這樣的人，我心疼她。”
“心疼不是把她圈起來。”裴望之的語氣嚴肅了些。
“你看看她，這幾天面對沈硯山的刁難，面對網上的謠言，什么時候慌過？她有自己的計劃，有自己的堅持，你要做的，是相信她，而不是質疑她的選擇，更不是干涉她的決定。”
秦宋的手指攥緊了桌布，聲音低沉：“裴氏跟秦氏之前沒什么交集，你突然對她這么好，難免讓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