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宅客廳里,氣氛很凝重。
沈老爺子端坐沙發上,慢吞吞喝了口茶。
邢鶴嶺坐在他身邊,姿態謙遜。
喝完茶,沈老爺子沉聲開口:“我來介紹一下,這是鶴嶺,也是我沈家的大孫子,慕言的哥哥,從今天起,他改姓為沈,認祖歸宗。”
張女士聽了,臉色瞬間蒼白。
她不敢置信瞪著丈夫。
這些年,她猜出他外面有人,可是只要他瞞的好,她也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想到,他敢讓老頭子把私生子帶回來?
沈羿良坐在一旁,心虛地回避老婆的視線。
當年那個女人帶著孩子鬧上門時,是父親出面壓下的事,這些年他從未見過這個兒子,更沒料到老爺子會突然把兒子帶回來。
邢鶴嶺臉上掛著溫潤的笑,他看向眾人,依次叫人。
“爸。”
“張姨。”
“弟弟。”
沈羿良咳嗽一聲,含糊地應了一聲。
張女士冷笑,沒接話。
沈慕言剛剛消化了這個消息,忍不住嘲諷道:“我媽可沒給我生過哥哥,你算我哪門子的哥哥?”
“慕言!好好和你大哥說話。”沈老爺子訓斥道。
張女士突然站起身,對沈慕言道:“慕言,你先回你那公寓去。”
沈慕言看向母親,眼神不解。
張女士沒有解釋:“你先回去,我有話和你爺爺、爸爸說。”
沈慕言抿了抿唇,起身離開。
等兒子走了,張女士轉過身,直視著沈老爺子,直接撕破臉:“爸,當初博安集團還只是個小公司,是誰一手把它做大的?是我兒子沈慕言!這些你都承認吧?”
沈老爺子臉色難看,卻還是點了點頭。
“那博安集團,包括現在沈家所有的一切,就該是我兒子的,輪不到外人來分!你如今找個私生子來膈應我們母子,到底想做什么?”
“他也是沈家的血脈,認祖歸宗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沈老爺子不占理,卻故意拿長輩的身份來壓她,“我是一家之主,是你的公爹,我做什么還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讓一個私生子認祖歸宗?我第一個不答應!”張女士說完,直接掀了茶幾!
滿地狼藉。
沈老爺子暴跳如雷。
張女士冷冷看了眼丈夫,決絕離開。
“沈羿良,你就是這么管你老婆的?”沈老爺子罵道。
沈羿良看看氣得發抖的父親,滿臉為難:“爸,這,我是真管不住她啊。”
他老婆潑辣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廢物!”沈老爺子指著他罵,“連個女人都管不住!”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冷沉,“她不答應又如何?公司的股東都聽我的,慕言再有能耐,沒有我的支持,他能翻起什么浪?”
一直沉默的邢鶴嶺垂著眼,眸底的得意和陰狠一閃而過。
既然住進了沈家,他就沒打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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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邢鶴嶺幾乎天天來楷華。
他并沒有做什么過分的事情,也沒提什么過分的要求,臉上也總是掛著溫文爾雅的笑。
可秦念初每次看到他,都覺得后背發涼,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和他周旋。
而且,她還發現沈慕言越來越忙。
他回家的時間一天比一天晚,有時她睡熟了才聽到他進門的動靜,早上她醒來時,身邊早已空了。
博安集團是不是出事了?
晚上八點,她正準備下班,沈宅的保姆打來電話,語氣慌張:“太太,你快來醫院一趟吧,夫人住院了!”
秦念初心里一緊,立即打車往醫院趕。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看到邢鶴嶺從里面走出來。
秦念初很詫異。
他怎么在這里?
邢鶴嶺看到她,卻一點都不驚訝,反而笑得意味深長。
“小初?你來看張姨?”邢鶴嶺溫和解釋:“我已經認祖歸宗,回到沈家,張姨如今算是我名義上的母親,慕言沒空,我來照顧她,也是應該的。”
秦念初滿臉震驚地看著他。
邢鶴嶺,就是那個私生子?
沈老爺子竟然真的做到了這個地步?
邢鶴嶺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依舊笑得溫和:“看,我們這不是又成了一家人嗎?”
說完,他就要伸手,去摸她的臉。
秦念初猛地后退一步,避開他的手,聲音有些發顫:“我進去看媽。”
邢鶴嶺紳士地側身讓開了路,目送她走進病房后,眼底的笑才一點點斂下去,變得充滿侵略性和勢在必得。
病房里,張女士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看到秦念初進來,她勉強笑了笑。
“媽,你沒事吧?”秦念初快步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語氣擔憂。
張女士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有些虛弱:“下午和慕言爸爸吵架,氣狠了,頭暈站不住,醫生說沒什么大事,養幾天就好了。”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你別擔心,我不會讓邢鶴嶺威脅到你們小兩口的地位。你爺爺他就是老糊涂了,放這么個不懷好意的東西進家門!我不會讓他得逞的!敢搶我兒子的東西,他還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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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開完會,邢鶴嶺滿臉笑意看著她。
“晚上有個宴會,會有很多行業大佬,要不要一起去?”
秦念初低頭收拾文件,冷淡道:“不了,我晚上有事。”
邢鶴嶺低低一笑,走到她面前:“最近沈慕言很忙吧?你怕是好幾天沒好好跟他說過話了,對吧?”
秦念初捏著文件的手指緊了緊,沒有回答他。
“今晚沈慕言也在,你真不想去?”
秦念初確實想找機會和沈慕言聊聊。
她最后還是同意了邢鶴嶺的提議:“好,我和你去。”
宴會廳里,秦念初四下張望,終于發現了沈慕言。
他穿著黑色高定西裝,氣質依舊矜貴優雅,只是,眉宇間,有淡淡疲倦。
他旁邊站著宋雨薇。
宋雨薇一襲紫色禮服,笑靨如花,兩人正和一位老總談笑風生。
秦念初沒想到,他忙得沒空和自己說話,回自己信息,卻有空帶宋雨薇出來。
邢鶴嶺湊到她耳邊,聲音帶著玩味,“沈慕言真是有意思,應酬帶‘妹妹’,倒把正牌太太晾在旁邊。”
“關你什么事!”秦念初哪能聽不懂他的挑撥離間,對他更加厭惡。
邢鶴嶺卻繼續道:“當然,我也理解他,現在和沈家交好的世交,都是沈老爺子的人脈,沈老爺子看重宋雨薇,沈慕言想要和他們維持合作,帶宋雨薇出來確實更合適,如果帶你出來,只怕還會不受待見呢!”
聽著他的話,秦念初想裝作不在意,可是心里還是被針扎了般疼。
此時她很恨邢鶴嶺!
恨他說了實話。
沒錯,在事業上,沈慕言能幫她,她卻幫不了他!
她不想繼續聽邢鶴嶺挑撥,轉身就走。
剛在角落位置坐下,邢鶴嶺又跟上來,一副很有誠意的模樣道:
“爺爺屬意宋雨薇,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沈慕言離了,然后跟我,怎么樣?我肯定好好對你,不讓你受委屈。”
秦念初嘲諷道:“你也是沈家人,不如你娶了宋雨薇,全了爺爺的心愿,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