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云心如明鏡。
憑他的敏銳,怎么可能看不懂這個老六的深層意思?
林云也不是真生氣,而是不喜歡林戚在處理國家對外事務的時候,擅自行動。
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老六有一套,西奈的確是打破局勢的鑰匙。
如今一切都已發生,林云就算再不爽,也要先平息局勢。
隨即,面色稍緩:“問清楚這臭小子為何二出兵了嗎?”
趙吉低聲道:“六殿下說將士失蹤…”
“夠了!這么蹩腳的理由,用了又用!”
林云抬手打斷。
趙吉還想解釋,但楊林卻聽出了林云話中深意,是希望想出一個合理的理由,而不是敷衍了事。
“咳咳,趙尚書是不是忘了,六殿下曾在折子上說,西奈先偷襲我大端的巡邏將士,我方才展開自衛反擊,追至西奈境內,卻無意間引發火災,是在當地發現了石油!”
趙吉眼前一亮,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而林云聽他這么一說,緊繃的臉也漸漸緩和下來。
趙吉一拍自己腦門,苦笑道:“陛下息怒,折子上的確是這么說的!那邊的情況要比想象中還要復雜的多!”
林云沉聲道:“傳朕的旨意,就算是天塌了,也必須在三天內平息這次武裝沖突!要是這臭小子做不到,就別認朕這個父皇了!”
趙吉哪還敢多說,一個勁的點頭哈腰。
“臣遵旨!!臣這就下去安排!”
說著,躬身離去,但剛退出六角亭,他突然停下來,弱弱問道:“那榴彈炮…”
“朕看你像榴彈炮!不許給…”
“是!!”
趙吉這才悻悻而去。
沒人打擾了,林云再看楊林的眼神,變的耐人尋味,故意偏頭,卻發現他肩膀隱隱有血跡。
“看來楊閣老昨天的行動并不順利啊!”
楊林一咬牙,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陛下息怒!老臣這次辦事不利,特意來向您請罪的!還請您重罰!”
林云撇嘴道:“百官行述沒找到?還是出了什么問題?”
楊林也不含糊,就將昨晚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尤其是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利用郎謙做白手套,卻被擺了一道的事著重強調。
他知道,郎謙這次多半是會得到豁免了。
但還是希望讓皇上記住郎謙的找死行為,為將來最后清算做鋪墊。
林云冷笑道:“有點意思!朕還以為郎謙早就死了!沒想到不但活著,還忍辱負重到今天!還讓你這老東西吃個大虧!”
楊林拱手苦笑道:“皇上,卑職這輩子雖然也犯過錯吃過虧,但老實說這次是最憋屈的一次!將來有機會,卑職一定要報這個仇!”
“哼!既然這次連老天都給他機會,那朕就見見他好了!”
其實當林云聽到郎謙還活著的消息,就有些心動了。
正如之前楊林的推測一樣,不同時期下,這個郎謙的價值也不同。
曾經林云感謝他,是因為他變相教育了林諺,等于替林云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
可上次林諺出事后,導致郎謙重傷,兒子慘死,如果站在郎謙的立場,那林家的確對不起他。
所以,以前林云眼不見為凈,還可以蒙混過去,可既然郎謙還活著,而且企鵝還主動發出請求,那林云自然就不能繼續裝傻了。
楊林一臉苦相,抱拳道:“陛下難道就打算這么放過他?他用計搶占那百官行述不說,而且還曾是林軒那條線中的骨干…”
還沒等他說完,林云搶話道:“林軒已經死了!你還提他作甚?至于郎謙,等朕見了他,自有安排!”
楊林點點頭:“那別的事,卑職就先告辭了?”
林云沉聲道:“你著什么急?朕問你,那馬二虎既然是郎謙派去偷盜百官行述,還遇上了楚妤,正常來講,他應該殺人滅口才對,為何留情了?而且還被厲天潤找上門報復?”
楊林遲疑片刻,撓頭道:“這事…卑職就不清楚了!當時形勢危急,卑職深更半夜被找過去,就與郎謙發生對峙!而馬二虎已經腹部受傷,倒地不起!”
緊接著,楊林似乎也意識到里面有蹊蹺,皺眉道:“陛下該不會是覺得楚妤和三殿下有問題吧?”
林云瞪他一眼:“朕可沒這么想!行了,別胡思亂想了!安排郎謙去御書房等著吧!”
“遵旨!!”
之后,林云送別楊林,這才背著手朝后花園走去。
還沒進月亮門,就看到院內傳來一陣稚嫩的喝喊聲,讓他心情不由愉悅起來。
只見林諺的兒子林昭,正與伴讀書童唐澈習武對練。
小小年紀,卻不怕吃苦,無論是無論是出拳還是踢腿都相當像樣。
唐澈亦是如此。
不過,林云在唐澈稚嫩的小臉上,隱約能看到當年唐瑾的樣子。
這讓他的目光有些恍惚,浮現出幾十年前,他們初次見面的畫面。
而在一旁,王思懿正坐在椅子上,大腿上還抱著乖巧可愛的唐穎。
最后,還是林昭最先發現林云,丟掉手中的佩劍,就小跑過來。
看這身體,活像個小老虎。
雖然林云不知道當年林諺是什么樣,但肯定是沒有自己兒子身體好。
“皇爺爺,您不是有事嗎?怎么這么快就來了?”
林云揉了揉他的頭發,寵溺道:“皇爺爺來檢查檢查,看你這小鬼頭有沒有偷懶!!”
林昭的性格比當初在林諺身邊活潑開朗多了。
這也是林云當初決定將這小子,交給王思懿撫養的根本原因。
在他看來,王思懿沒什么野心,能將林戚培養的性格陽光,必然是有原因的。
“才沒有偷懶呢!孫兒已經學會孟師傅教的柳葉劍法了!!”
他口中的孟師傅,不過是王思懿托人在軍中請來的禁軍教頭。
但軍中那些技能,并不適合現今的林昭,所以教他劍法,也不過是強身健體。
林云贊許道:“嗯,這還差不多!你小子要是不聽話,皇爺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