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千帆一路小跑地來到段衿辦公室，只見這個只比自己稍微年長幾歲，從上海翔儀“下放”至勢戈的測試部部長一臉壞笑地看著自己，不像是有什么緊急情況的樣子。
他一愣，問道：“什么情況？一大早你這么急著叫我過來？”
段衿臉上滿是神秘色彩：“嘿嘿，我不把情況說得嚴重一點，你能這么飛一般地過來？”
“......”
“好了好了，也不是沒事找事，這不是下個月就要交付衛星給翔儀了嗎？我們這些天對衛星做了測試，發現一堆問題，打算去找老齊理論，但在找他之前，想先跟你對一對。”
看著段衿收斂著表情說出這件事，祝千帆反而樂了：“把你肚子里的壞水爽快點倒出來。”
“好好好，我說......我覺得，如果我去找他，他肯定第一時間把責任往你身上推，說衛星測試發現問題不是他生產的鍋，而是因為你的設計有問題。所以，我不得提前跟你打聲招呼？”
“......”
祝千帆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個同齡人比自己要想的更復雜一些，但也并非沒有道理。當初因為生產線的事情，他也與齊志遠產生過一些不愉快，但在事實面前，齊志遠倒還是以大局為重，后來真的親自帶人去衛星院的智能生產線進行了深度交流學習，也從善如流的在勢戈升級更新了專門針對平板可堆疊式衛星的新一代生產線。鄧挺、張砥礪和嚴必凱等幾個公司高管對于生產線的建設非常重視，在各類資源的支持上全部都不遺余力。
所以，短短幾個月之內，上海勢戈也初步建成了先進的智能數字化衛星生產線，并且將年底要實現發射的“萬星”計劃首批衛星生產了出來。
齊志遠躊躇滿志地將衛星交付給了測試部，進行交付上海翔儀前的最終測試。不測不知道，一測嚇一跳，段衿發現了不少問題。
見祝千帆沒有說話，段衿接著說：“你也別想太多，雖然這個老登爹味有點重，我們也沒少在背后蛐蛐他，但他還是有底線的。我之所以先叫你過來，純粹是不想讓他在觸底反彈之前玩什么花樣，耽誤我們寶貴的時間，畢竟交期很緊了，我們得爭分奪秒。”
祝千帆瞟了他一眼：“這才是人話。那把測試情況跟我說說，我看看到底設計上有沒有什么問題，或者說，萬一他要甩鍋給我，有哪些是我站在大局的角度可以去扛的。”
“敞亮！”段衿贊道：“如果你真的愿意替他扛，也得很清楚地讓他知道這是多大的人情。”
“這是其次，主要還是不要影響整體進度。”
“來吧，我們去會議室，我給你好好匯報匯報。”笑容再次回到段衿臉上。
“什么匯報？你少來這一套！”祝千帆也笑道。
剩余的整個上午，兩人都坐在會議室里過段衿的材料。雖然材料只有20頁不到，卻細節豐盈，數據詳實，讓祝千帆頁贊嘆不已。
“儂個赤佬做得噶靈！”他忍不住說出一句方言。
“結棍吧？哈哈哈哈！”段衿是江西人，但在上海工作這些年，也學會了幾句上海話。
祝千帆皺了皺眉頭：“電磁干擾超標的情況，你們要不要再測一測？這個值稍微有點超出臨界值，但就像體檢一樣，我們測血脂和尿酸等指標，跟體檢之前吃了什么也有關系的。”
“你還真會抓重點啊，電磁兼容出問題還真有可能是你們設計的問題對吧？”
“是這樣的，只不過在設計的時候，我們做了很充分的仿真和測試了，按理說不應該呀。”
“有沒有可能因為你們也是第一次設計平板衛星呢？平板衛星的電磁環境和傳統圓柱衛星不太一樣吧？”
祝千帆認同段衿的提醒，但他也并非沒有考慮到這一點。當初他還在衛星院的時候，就干過很長一段時間電磁兼容設計與分析。
他依然認為自己和團隊的設計是沒問題的，只是因為測試得不夠充分才導致了數據偏差。
想了想，他回復道：“要不你們再測測看？”
段衿似笑非笑地看著祝千帆：“你還抱有僥幸心理呢？如果我們再多測一遍，還有電磁干擾超標的情況，你怎么辦？”
祝千帆原本想脫口而出：“請你吃飯賠罪！”
但轉念一想，再多測一遍，不但需要時間，還會耗費寶貴的測試資源，萬一還是有問題，豈不是耽誤了整個項目的進度！這豈是兩個人之間的賭注呢？！
想到這里，他感到自己剛才這個想法幼稚得可怕，連忙表態道：“不用再測了，你讓人把問題直接反饋給我們團隊，我下午回去就跟他們開會研究！如果的確是設計問題，我們第一時間就改動！”
段衿點了點頭：“不錯不錯，不愧是你。那其它的問題我就先反饋給老齊那邊去了，如果他們甩鍋給你，你也知道要如何應對了？”
祝千帆點了點頭：“我覺得除去這個電磁兼容，其它的應該都不是設計的問題了，而是跟工藝等相關，也有可能是他們對于新一代生產線還不夠熟悉，不過，還是那句話，如果最終發現更改設計能夠帶來整體進度和質量上的改進，我們也愿意支持。”
送走祝千帆后，段衿基本上沒有閑著，午飯還沒來得及吃，就回到辦公室，將材料壓縮，在內網上給齊志遠發送了過去，并且給他同步發了一條消息。
“齊總，年底交付的這批衛星我們已經測試完畢，發現了一些問題，需要生產部門的支持，我剛把具體材料發過來了，請查收，我們隨時交流。（3*拱手符號）”
“好，我看看。”
齊志遠的回復非常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