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內顧夜白的意識早已沉入混沌。
他唯一的賭注,就是林磊。
林家商隊管事陪著笑臉上前,遞上通關文牒。
“爺,行個方便,林家的商隊?!?/p>
裴勇連看都未看,視線死死鎖定了隊伍中那輛散發著寒氣的馬車。
在他身旁,正是之前用血遁符逃走的徐三!
此刻的徐三,臉上滿是報復的快意和諂媚。
他指著那口冷棺:“勇哥,那小子詭計多端,我敢肯定,他一定就藏在那里面!”
裴勇的視線變得愈發冰冷。
“那是什么?”
“回大人,是一頭剛死的寒冰獸,二少爺急著運到城外冰窖?!?/p>
“打開。”
簡單兩個字,卻帶著四階強者的威壓,讓管事兩腿發軟,冷汗濕了里衣。
“大人,這……這寒氣外泄,會損傷尸體的價值,二少爺怪罪下來,小人擔當不起啊……”
“我讓你打開!”裴勇聲調陡然拔高,殺意凜然!
“或者我幫你把腦袋打開?”
此言一出,林家護衛們個個面露怒色,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裴前輩,你這是什么意思?”
林磊從馬車上走下,臉色陰沉,“我林家行事,何時需要向你裴家報備了?”
“少廢話!”裴勇眼睛沒有離開那口冷棺。
“城主府有令,全城搜捕重犯!任何可疑之處,本座都有權搜查!你若敢阻攔,便是與城主府為敵,與黑木城為敵!”
“可疑?”林磊氣得發笑。
“裴大人,你最好看清楚,這可是用百年玄鐵打造的寒氣棺,光這一口箱子就價值三十萬金幣!”
“我用它來藏一個一文不值的收尸人?”
“我是錢多燒得慌,還是腦子被魂獸踢了?”
裴勇眉頭鎖死,林磊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但他生性多疑,任務在身,絕不肯放過任何可能。
“我管它值多少錢,今天,它必須打開!”
“裴大人!”林磊寸步不讓,直接擋在棺前。
“我敬你是前輩,才跟你客氣。這箱子里裝的,是我家長輩最心愛的魂獸尸體,正要運到城外風水寶地安葬?!?/p>
“你今天要是敢強行開棺,驚擾了逝者安寧,就是公然打我林家的臉!”
“你別忘了,這里是黑木城,是我林家的地盤!”
林磊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裴勇心里的火上。
黑木城雖是小地方,但林家那位閉關多年的老祖,傳聞早已是五階強者!
裴一山只是個少主,而他裴勇,說到底只是裴家養的一條走狗!
自己一個四階,在黑木城的地盤上,真把林家逼急了,對方絕對有能力將自己留在這里!
裴勇四階強者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地鋪開,不甘心地反復深入探測那口玄鐵冷棺。
棺內,除了彌漫著濃郁到極致的陰寒死氣,再無半分生機。
如今找不到證據,又被扣上了“挑起家族紛爭”的大帽子,他陷入了兩難。
林磊見他神色松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忽然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壓低了聲音。
“裴前輩,你是識貨的人。這棺內陰寒之氣極重,專損陽氣?!?/p>
“你的鷹獅神駿非凡,乃是陽剛火屬,萬一開棺時沾染上半縷陰寒死氣……嘖嘖,那可就不是幾萬金幣能治好的了?!?/p>
他不動聲色地遞過去一個錦囊。
“這里面是五枚陽炎丹,不是給前輩的,是孝敬你這頭神駿鷹獅的?!?/p>
“今天這事,就是個誤會。前輩賣我林家一個面子,他日我林家必有厚報?!?/p>
威脅、利益、道理,三管齊下。
他在裴家只是邊緣人物,修煉到四階不易,一頭契合的魂獸更是千金難求。
陽炎丹對火屬性的魂獸大有裨益,價值不菲,讓他很是心動。
更何況,他剛剛探測過,那個廢物九成九不在這里面。
為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結果,去冒著得罪林家、并給少主政敵送去把柄的風險,不值。
要是還傷及本命魂獸的根基,那損失可就大了!
“哼,諒你也不敢!”裴勇一把奪過錦囊,收回了威壓。
一旁的徐三卻急了:“勇哥,不能信他!那小子肯定在里面!”
“閉嘴!”
裴勇猛地一揮手,一股勁風直接將徐三抽翻在地!
話音未落,他座下的鷹獅雙翅一振,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天際。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壓徹底消失,林家護衛才發現自己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們看向自家二少爺,眼神里滿是敬佩。
“走!快!”
林磊低喝一聲,立刻鉆回馬車,催促著商隊以最快的速度向城外駛去。
為了甩開裴勇可能存在的追蹤,商隊全速狂奔,直到遠離黑木城三十里外的一處密林中,林磊才叫停了隊伍。
“停車!快!所有人警戒!”
林磊焦急地嘶吼著,親自跳上那輛馬車,與兩名護衛合力,用盡全力才掀開了那重逾千斤的玄鐵棺蓋。
玄鐵冷棺內,顧夜白安靜地躺著,身上、眉毛上、睫毛上都凝結了厚厚的白霜,皮膚呈現出駭人的青紫色,嘴唇烏黑,整個人就像一具被冰封了百年的古尸。
耽擱的時間太久,龜息丹的藥力已經開始反噬!
林磊不敢有絲毫耽擱,粗暴地撬開顧夜白的嘴。
將一枚赤紅色的丹藥強行塞了進去,又運起魂力,一掌拍在他的后心。
噗!噗!噗!
不斷有肉眼可見的冰冷寒氣從顧夜白的口中噴出,在空中凝結成白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顧夜白的臉色終于從青紫恢復了血色。
他睜開眼,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醒了!醒了就好!”林磊松了口氣,伸手去拉他。
可就在他的手觸碰到顧夜白手臂的瞬間,徹骨的寒意順著指尖傳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嘶……怎么這么冰?”
顧夜白自己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想坐起來,四肢卻僵硬得不聽使喚。
寒意從他的骨髓深處滲透出來,不斷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
“媽的,”林磊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龜息丹的寒毒入體了。這下麻煩大了!”
顧夜白蜷縮在冷棺里,用盡全身力氣,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死……不了?!?/p>
他看著林磊那張寫滿了焦急的臉,用盡最后的力氣,說出了一個讓林磊匪夷所思的要求。
“火……火屬性魂獸……的尸體……快!”
“尸體?”林磊聞言,當場愣住,隨即怒道。
“你瘋了?你現在需要的是醫師和火系丹藥,要一具尸體有什么用!寒毒已經侵入你的腦子了嗎?”
以陽克陰!
這是顧夜白唯一的生路,可他根本無法解釋自己的吞噬能力。
他死死抓住林磊的衣袖。
“沒……時間解釋了……信我……快!”
林磊被顧夜白看得心里發毛,那眼神不像個將死之人,反倒像一頭瀕死的孤狼,在盤算著最后的反撲。
理智告訴他這荒謬絕倫,可直覺卻讓他相信眼前這個不斷創造奇跡的男人!
還愣著干什么!去找!”
林磊對著護衛們怒吼。
“方圓五里內,所有火屬性魂獸,都給我帶回來!”
很快,剛剛被斬殺的赤火狐被扔進了冰冷的玄鐵棺中。
顧夜白不再廢話,慘白的手掌死死按在赤火狐的尸體上。
【吞噬赤火狐靈魂能量……】
【檢測到宿主正遭受寒毒侵蝕,陽炎之力自動中和……】
【魂能+200;體質+10!】
【評級提升:15級(一階);魂能:100/200!】
下一刻,林磊看見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顧夜白身上那致命的寒霜,竟與赤火狐尸體上蒸騰起的熾熱魂力交織在一起!
一縷縷紅白相間的詭異氣流,被他貪婪地吸入體內!
林磊呆立原地,嘴巴越張越大,一個荒謬而恐怖的念頭在他心中炸開。
他是在……吞噬一具尸體來獲取力量!
林磊眼中先是驚恐,隨即被混雜著興奮與忌憚的狂熱所取代。
這個男人,根本是個怪物!
一個……絕對值得他林家傾盡所有去投資的怪物!
就在顧夜白感覺寒意盡退,全身暖洋洋之際,系統的警示,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開!
【警告:檢測到多種屬性魂能在體內融合!異種能量沖突!】
【效果:七日內,所有屬性臨時+30,全屬性抗性大幅提升。】
【代價:七日后,若未被調和,經脈盡焚,神魂俱滅!】
顧夜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狂暴的能量,正賦予他遠超一階的恐怖力量!
他沒有絲毫恐懼,只有按捺不住的狂喜!
“七天時間,一副超過二階巔峰的強橫肉體……”
“這簡直是為‘血色試煉’量身定做的禮物!”
面對死亡的威脅,顧夜白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笑了。
原本他還擔心自己一階的實力,在那個九死一生的試煉中會舉步維艱。
可現在,這致命的詛咒,反倒成了他最強的底牌!
以死亡為賭注,換取七天的巔峰戰力!
這筆買賣,血賺!
“血色試煉……”顧夜白抬起頭,望向天啟學院的方向,“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