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呼吸微重。
夜幕在此時撕裂，比方才更加厚重可怖的空間力量墜落，籠罩住整個帝都。
“嗡——”
早已被盛無雙修復的護宅大宅，在這強力之下被逼現形。
不止盛家，包括深宮、城內各大世家宅子里，一座座防御法陣接連成型。
暗沉天空下，仿若一顆顆燦亮星辰。
可隨著空間之力越來越強，法陣光芒逐漸變弱。
盛無雙狠狠皺起眉頭。
看著不斷嗡顫，甚至隱隱浮現出裂痕的屏障，眼神變得凝重。
“能催動此等力量者，若非神境，至少也是靈圣巔峰。”黑毛團沉聲提醒，“你的陣法撐不了多久。”
“那就不撐了。”
盛無雙話落，指尖纏繞靈力。
飛速穿插的十指勾勒出一道陣印，轟入護宅大陣的瞬間，整座法陣靈紋涌現。
防御陣湛藍的光芒剎那間暈染上血紅。
“改陣！這是殺陣。”陸父已不是第一次見盛無雙使用陣法，但在瞬息間完成變陣，還是最難的攻守轉換。
此等造詣，只有九州那些頂級陣師才能做到。
“起。”
盛無雙右手一揚。
籠罩住整座盛宅的巨陣拔地而起，如同直沖云霄的光柱，在全城人驚愕的目光下撞上夜幕中那撕裂開的扭曲漩渦。
撐不住又如何？
攻便是了！
“轟——”
爆炸聲響徹天地。
紅與黑相撞。
城中勉強還能站立的修靈者，這一刻紛紛踉蹌摔倒。
裹挾陣力、空間之力的颶風呼嘯，卻在波及盛家之際，又一座防御陣法憑空出現，阻擋下所有外力。
“成功了嗎？”慕容瓷瞪著眼睛，緊張地看著一片混亂的天空。
黑云震散，看見的只有交織的黑紅。
身旁慕容嫣一臉嚴肅的搖頭。
“不會這么簡單。”
能掀起這等空間波動的存在，絕非是靠一座陣法就能擊敗的。
事實也是如此。
隨著三道駭人的力量從蒼穹墜落，殺陣陣力被狠狠震碎。
“要來了。”盛無雙搶在殺陣破碎前，及時解陣。
制止了陣法帶來的反噬。
目光幽冷穿過防御大陣的屏障鎖定在那又一次出現的空間漩渦中。
下一秒，三道紫色流光自漩渦內飛出，掠過混亂的夜幕，在帝都城上空落定。
狂風刮動，三人的法袍卻紋絲不動。
那是三個仙風道骨的老者。
兩男一女。
他們如同降世的神祗高高在上，以一種睥睨的姿態看著腳下的帝都城。
“紫衣。”陸謹言往前一踏，與盛無雙并肩，靈力蓄勢待發。
“他們就是殷家老祖。”
整個九州只有殷家以紫為尊。
而那股即使有法陣阻隔，依舊叫他們胸口生悶，渾身緊繃的強者氣息，無一不在訴說著來人的身份。
殷家三位老祖的目光很快就在盛宅處停下。
這一座大宅，即便過了十二年他們依舊記憶深刻。
三人目光如炬。
含著無上威嚴的視線穿透屏障。
宅中眾人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某種恐怖的野獸盯住，瞬間動彈不得。
這種感覺只是一瞬。
三人的注意就全落在了那一抹單薄紅艷的身影上。
“你就是盛無雙。”
三人中唯一的女人開口道。
“就是你使我殷家沾染污名，殺我殷家滿門。”
每說一字，她的氣息就重一分。
話音剛落，一股磅礴勢壓轟然砸落在陣法屏障上。
盛無雙臉色徒然一白。
靈圣境巔峰……
半步神境。
她緊抿著嘴唇，元神強撐陣法。
不卑不亢，傲然凝望空中的三人。
“殷家惡事做盡，樁樁件件，鐵證如山。我滅殷家有何錯？”
那老者瞳孔微縮。
倒是沒想到扛著自己的勢壓，盛無雙竟還有開口說話的力氣。
他們自然知道殷家背地里都干了什么，甚至這一件件，也有他們的功勞。
可他們不認為這有什么錯。
“修靈者為變強，不擇手段，本就天經地義。”老者冷聲道，“盛家當年落敗，是因為你們太弱。弱者在這個世道，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由人宰割。”
盛無雙眸光驟冷。
身后慕容瓷更是氣得破口大罵。
“這是什么歪理！要不是你們殷家暗算盛家，盛家會輸嗎？明明是你們用了骯臟手段，明明是滿身罪惡，你們怎么有臉在這里大放厥詞！弱者怎么了？弱者也有活下來的權利！”
慕容嫣難得沒有制止她。
眉眼間透著欣慰。
她的孩子真的長大了。
擁有面對強權也能反抗的勇氣，更會為弱者說話。
或許魯莽，但為人者，該當如此。
陸謹言也一臉贊同的點頭：“會說你多說點。”
慕容瓷來了勁兒，罵得更加起勁。
那脆亮的聲音在靈力傳播下，傳遍帝都。
“好一個不知死活的丫頭！”老者面帶怒色。
慕容瓷梗著脖子，一點也不慫：“好三個不要臉的老混蛋！你慕容奶奶才不怕你們呢！反正都要打，奶奶我當然要罵個痛快！有本事你們罵回來呀，來呀！”
灰地鼠偷摸著從陸謹言懷里冒出腦袋。
聽到她的話，下意識往她手上看了眼。
咂舌：“這也沒拿斧子啊。”
怎么就突然變身了？
“那靈器雖能影響人心性，但不至于令其性情大變。至多是讓她隱藏的一面，暴露而已。”陸謹言淡道。
“所以這才是真正的她？”
少年看了眼雙手叉腰，仗著殷家老祖拉不下來臉罵架，罵得格外興奮的少女。
眼眸中笑意閃過。
“那都是她。”
灰地鼠有些惡寒。
要不是時機和場合都不對，它真想問問他，是不是對這黑包子上心了。
不然干嘛說的好像他很了解她一樣？
殷家三位老祖面色鐵青。
三道靈圣境巔峰的勢壓同時傾瀉。
法陣劇烈的顫動嚇得慕容瓷住了嘴。
“盛無雙。”三人不再看她，在他們眼中慕容瓷包括此時在盛家的所有人，都是將死且必死之人。
“你殺我殷家滿門，今日我等便殺盡盛家人，以慰我殷家英靈！”
至于事后世人如何說。
他們根本不在乎。
這世道所有的規則，所有的真理都是由強者掌控。
只要滅了盛家，彰顯了殷家之威，世人誰敢有一句微詞！
聲音蘊含靈力，傳遍整個帝都。
“終于來了。”皇族長老們齊聚于深宮之中，聽著殷家殺意凜然的宣告，緊繃多日的神經這一刻徹底放松下來。
“盛家這次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