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錦捂著自己的嘴巴，像是不敢置信，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很快就在面前的被子上匯聚一灘。
司關越只覺得女人的眼淚是真的驚奇啊，說掉就掉。
他的嘴角彎了起來，仍舊控制不住要去嘲諷，“龐御的原配就住在你這層樓，她在聽說龐御死掉之后都哭得沒有你這么傷心，你真是虛偽。”
程錦的肩膀都開始聳動起來，哭得實在是難受極了，“你懂個屁，我是在為我失去的金錢地位而哭泣，我明明只要攛掇他離婚，就可以輕而易舉的獲得這一切，現在卻全都被毀了，到嘴的鴨子直接就飛了，我不該難受么？他是我認識的最大腕的人，而且對我很好，眼看著就要給我一個名分了，難道我命里就沒有財？！！”
她說到最后一句話的時候，甚至十分憤恨的捶了捶自己的被子，氣得臉頰都紅了。
因為她太過直白，都讓司關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司關越懵了好幾秒，才回懟道：“你倒是一點兒都不裝。”
程錦將背往后靠，看起來有氣無力的，“龐先生是我能認識的最厲害的人物了，我只有緊緊的抓著他，才能擁有我夢想的生活，真是可惜了，我本來想為他躲子彈的，可我怎么就暈過去了，不然他也你不至于死了，你信嗎？我是被鞠涵嚇暈的，她怎么會那么可怕。”
她說這段話的時候矯情的不行，讓司關越想要吐了，但又詭異的從這些話里品嘗出了那么一丁點兒可愛之處。
他冷冷的彎唇，“以后你好自為之吧，估計鞠涵會瘋狂的報復你，你將她現在的一切全都毀了，她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程錦似乎是真的害怕了，肩膀縮了一下，然后垂下鬧到很認真的在思考什么。
司關越起身就要離開，卻聽到她問，“司先生，你在這里等我醒來，就是為了諷刺我幾句的么？”
司關越的腳步一頓，這一瞬間確實認為自己或許是有病，他在這里浪費時間。
他懶得再說什么，卻聽到她繼續，“除了龐先生之外，其實司先生的身份也不錯，足夠讓我過上好日子。”
司關越像是被刺到似的，扭頭打量著她的這張臉，冷笑道：“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我品味還沒差到這種地步。”
“司先生也可以先包養我一段時間，試試貨。”
“你真是讓人惡心。”
司關越似乎真的被惡心到了，抬腳就要離開。
可程錦閉著眼睛，“我認為在生存問題面前，尊嚴什么的都不重要，沒什么惡不惡心的，司先生要是覺得不值得，拒絕掉就好，沒必要說你這么難聽的話，你在司家想必也做過身不由己的事情，沒人能一輩子隨心所欲，就連你這種人物都不行，那我想要走彎路有什么錯呢？”
她的語氣理直氣壯，猛地一下睜開了眼睛，“只是讓我氣憤的是，這條路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進去，結果現在還被彈出來了。”
她這個說法讓司關越覺得好笑，也沒忍住真的笑了出來。
程錦也跟著笑了笑，然后看向窗外，“沒事的，我早晚還會攀上其他人，像我這樣的女人，肯定不甘心就平凡普通的過一輩子。”
“那是你或許不明白，平凡普通也是一種幸福。”
程錦冷嗤了一聲，“緊接著你是不是要說，你不需要錢，你需要很多愛？你們有錢人都喜歡這么裝逼嗎？”
司關越被這句話堵住了嗓子眼，張了張嘴，憋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丟下一句，“隨你便，希望下次原配扇你耳光的時候，能稍微輕點兒。”
“看來司先生還是關心我的，謝謝，你要是后悔了，想要包我了，我隨時歡迎你回來。”
司關越的心情就像是吃了屎一樣，惡心的不行。
病房的門一關，程錦就將背往后靠，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然后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半夜，有人打開了她病房的門，她似乎知道是誰。
原玎在病床邊坐下，語氣很緩慢，“你倒是厲害。”
程錦笑了笑，“原夫人你也挺厲害的。”
原玎沒說話，安靜的看著床上毫無血色的女人，這次程錦受傷確實很嚴重，差一點兒就死掉了。
她在接到程錦的信息的時候，還有點懵。
因為對方問的是，想不想拿到龐御的所有財產。
對應了程錦那天問的話，要么拿到錢，要么拿到愛。
其實原玎并不缺錢，并且一直以來都將這個東西看得很輕，但是在看到程錦這條信息的時候，那種死寂很久的情緒開始活了，她不想要是她的事兒，可問題是，龐御這個渣男欠她的！
她可以不要，龐御不能不給。
鬼使神差的，她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程錦沒有否認想要弄死龐御的念頭，幾句話交代明白。
“原夫人，他欠你的，你該拿，如果你不屑要他的錢，那就分我一些，這條命，龐御賠你的，賠你這些年的委屈。”
那一瞬間，原玎居然有些想哭。
溫瓷看到了她的委屈，就連程錦這種女人都看到了她的委屈。
但是龐家看不到，龐御看不到，愿家人也看不到。
如果要問她為什么能突然狠下心，那就是溫瓷那些話變成了種子，變成了在她心里播下的種子。
而程錦的出現又是一場春雨，一場讓種子發芽的春雨。
如果曾經有人告訴原玎，將來她會參與殺害龐御，她會第一時間將說出這話的人處理了。
她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原玎會一輩子等著龐御回心轉意，龐御早晚會忘掉那個虛無縹緲的白月光，看到守在他身邊的人。
這一等，幾十年的歲月就過去了。
她等得夠久了，等到心寒，等到鋪天蓋地的怨恨。
以前她很司鑰，似乎這樣才能無視掉自己沒辦法去很龐御的懦弱。
可后來她開始正視這份恨意，如溫瓷所說，這一切都是龐御的問題，當年他可以拒絕掉婚姻的，可他娶了她，卻冷落她，讓她在這樣扭曲的恨意里過了幾十年。
龐御這是活該。
所以她答應了程錦的密謀，現在龐御死掉了，原玎是他的唯一繼承人。
要知道這個人為了自己的白月光，可是沒有留下一兒半女呢，簡直就是報應。
當初溫瓷說她可以關著龐御的，男人可以囚禁女人，為什么女人不能囚禁男人，可她累了，她既然要放下，那就徹底的放下，她要將龐御斬草除根，從自己的心里徹底拔掉。
然后用龐御的錢，去認識年輕的男人。
女人可以囚禁男人，也可以玩男人。
她想明白了。
原玎緩緩起身，看著坐在床上的程錦。
程錦或許不知道，這個計謀能成功的關鍵是，要獲得龐御和鞠涵的信息。
要怎么獲得龐御的信息呢，光靠溫瓷是不行的，還得依靠原玎這個原配。
所以一切的源頭是原玎，是原玎率先聯系溫瓷，將龐御的行蹤透露了出去，溫瓷又將龐御跟鞠涵的行蹤告訴了程錦。
那時候原玎還問，“你真覺得一個貪財的女人會走這一步？”
“原夫人，我從來都只是把選項放到程錦的面前，但她的選擇從未讓我失望過，她會選那個我早就預設好的答案。”
程錦的性格從未讓她失望過。
事實也確實如此，從得到龐御跟鞠涵的行蹤之后，程錦就給原玎發了那條短信，一針見血，說要干掉龐御。
這是三個女人的一場合謀。
少了誰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