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端陽點了點頭。
此事在玄冥尊者召見自己后,他其實心中已經有所猜測,只是在這里才真正得到確證罷了。
“他需要差使你干活,你正好可以開口多提些條件。
玄冥老鬼修行多年,身家可是不菲。”
嘖嘖說了兩句,赤天陽將手一揮。
“你到時盡管將目標定得高些,不要太小氣。
此寶對其極為重要,只要不是太過離譜,想來他是不會拒絕的……”
謝端陽眼神一亮,感覺自家這趟沒有白來。
有了便宜師父這番指點,他對應該如何與這位左使談判交易,心中大致有底了。
等他到這里時,玄冥尊者所尋的另外兩名煉器師皆已早早來到。
正好,都是認識打過交道的。
羅圭自不必說。
至于另外那個面如重棗,須發如銀的老者虞皋,也是祝融堂出身。
當初謝端陽加入時,便是其慫恿挑釁,意欲先壓上一頭兒。
只是沒想到,在此之后,他便自陷入查賬的風波。
先是因為貪墨被解除了煉法使的職務,然后又被關押拘禁起來。
不過其畢竟也有結丹修為,煉器技藝在盟中也自數得上號,有著許多人脈交情。
百島盟并沒有想著真將其如何,將吞掉的好處吐出來大半后,然后就借著赤天陽出關的時機重新放了出來。
煉法師的身份是恢復了,但是權力卻是大大縮小,遠無法與當年相比。
不過經此一劫,他反而有些看來,不再如當年那樣計較算計。
見到算是半個仇家的謝端陽,還能夠笑臉相迎。
與之相比,反而是明面上作為師兄的羅圭,顯得有些冷淡,只是公式化地打聲招呼。
玄冥尊者自是看得出來,不過這種晚輩間的小事,除非影響到自家煉寶大計,否則他也懶得理會。
用上幾顆靈果,簡單寒暄數句。
玄冥便自揮手令服侍的婢女退下,再次將那座沉水龍舟的圖紙投影放將出來。
三人立時壓下心中情緒想法,聚精會神琢磨研究起來。
都是煉器大家,短則七八日,長則十一二天,就將之了解得七七八八。
然后,就是討論環節了。
主要是玄冥尊者提出要求,然后三人各抒己見,盡量使之實現完善。
這回,就免不了相互沖突,意見不一致了。
畢竟都是這方面的行家,有著自己的一套。
謝端陽與羅圭得了云水一脈的不少典籍,對此自然最有研究。
卻心有靈犀地都沒有表現賣弄,以玄冥尊者的構思為本,只是進行微調。
這回花費的時間就要長上許多,足足一月有余,方才將方案徹底敲定下來,并將幾人的任務分配明晰。
肯定不是最完美的,但卻最為保險。
只要按部就班去做,以幾人修為技藝,基本不會失誤。
那么接下來,就該談談具體條件了。
這回沒有謙讓,他搶先起身跟著玄冥進入內室當中。
“張小子,你且看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里面有好些都是老夫歷年珍藏,輕易不會拿出來給人看。”
口中說著,玄冥尊者丟出只玉簡。
“十年前在云生墟,左使大顯神威,力斬黃泉門那位元嬰長老,屬實令晚輩欽佩。”
接過玉簡,神識快速掃過一遍,謝端陽便又放下,深吸口氣,壓低聲音問道。
“晚輩記得那人有一件圖卷類似的法寶,乃是黃泉門的獨門法寶,祭煉之法極為精妙,未知……”
玄冥尊者不由皺起眉毛。
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方自開口。
“那可是位元嬰修士的本命法寶,張師侄你胃口未免太好了……”
有門。
見他沒有立刻回絕自己,而是談起此物價值,謝端陽心思反而一定。
“若非是本命法寶,而是件古寶的話,晚輩也不敢開口。
本命法寶被原主祭煉許久,早已密不可分。
即便他人得了,也最多只能發揮出七成威能,永遠無法通靈契合。
何況,此圖硬生生承受了前輩一劍,品相受損也自不輕吧。
當然,此圖依舊極為珍貴,只是幫忙祭煉龍舟的話,肯定抵不過。
只是晚輩自忖也算小有身家……”
聽到這里,玄冥尊者黝黑如老農的臉上忽然浮現笑意。
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打轉,他忽地問起另外一事。
“沉水龍舟不是一日一夜能夠祭煉完成的,虞皋與你師兄這段時間皆會待在島上。
未知師侄你是作何打算……”
謝端陽定定心神,緩緩解釋道。
“前輩應當知曉,晚輩還有份基業需要打理,卻是無法久居島上。”
當然,對方不可能不知道這事。
現在提起,必然是已經有所決定了。
“我聽說,師侄你與盟中關于靈舟訂單訂立……”
沒過多久,謝端陽從內室中走出。
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沖兩人點點頭,便徑自離開。
出了洞府,直接架起道遁光直奔著地火島而去。
與這位百島盟左使談的還算順利。
看起來正如赤天陽所言,玄冥尊者對此舟確實極為看重。
他做事算是很爽快了,本來定的條件中,待幾人定好方案后便會將酬勞提前支付。
當然,也是因為他篤定三人翻不了天,不敢拿了酬勞卻不好好做事。
至于自己要求的“黃泉伏龍圖”,則是因為不愿留在島上,在其眼皮子底下煉寶的緣故,便將時間延后了些。
沉水龍舟攏共三十余處部件,四人各自分到六七個。
還有幾個最為核心關鍵的,則是最后一并出力合作完成。
在謝端陽完成自己那份任務后,玄冥尊者便會將那張“黃泉伏龍圖”交付于他。
也算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了。
“得了此圖,應該就能將裁云拂塵徹底修復了罷。”
謝端陽輕吐口氣,幽幽說道。
他為什么非要指定此寶,無外乎就是相中了其在祭煉時必然用了蛟蟒之類的妖獸。
天然蘊含一股蛟氣,甚至能幻化出頭黃蛟。
成氣候的蛟類水族難尋,大獸潮后尤其如此。
活著的弄不到,也只能在死的上想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