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啪嗒’一聲脆響,戚錦姝腰間系的羊脂玉連環竟被生生扯斷,墜在地上。
玉是去年生辰時戚老太太給的,她很是愛惜,終日佩著不離身。此刻見那玉碎成數瓣,卻連心疼都顧不上。
“你瘋了?”
戚錦姝錯愕。
“這種話也說得出口?是,你救了祖母,戚家記這份情。但你想借此要挾嫁我兄長,簡直是癡人說夢!”
素日里瞧著明蘊也是個明白人。
怎么這就犯了蠢?
不過倒也不怪,畢竟是戚家,誰不想攀這高枝。
戚錦姝冷笑:“我要是你見好就收,別不知好歹,拿到你能拿到的,而不是把這條路徹底走死,最后落得個什么都得不到的下場。”
允安才因到明蘊決定要給小姑當嫂嫂的話高興。可聽戚錦姝說這話,當即不高興了。
“為何不行?”
戚錦姝倨傲不已。
“我堂兄可是人中龍鳳,圣上器重賞識,前途不可限量。”
允安小雞啄米似點頭:“那沒錯。”
見狀,戚錦姝才順氣了些。
允安眼巴巴看著明蘊,生怕她改了主意,不愿嫁給爹爹了,故,絞盡腦汁不忘努力推銷戚清徽。
“這京都,就沒有人比戚世子還俊的。”
允安為此很自信,沖明蘊笑,露出淺淺的梨渦:“你看我就知道了。”
明蘊用手戳了戳他的梨渦,也不知聽進去沒聽進去。
戚錦姝:?
兄長俊,是事實。可為什么要看這崽子的臉證明?
這有關聯嗎?
不過,她看允安該死的順眼,也就沒有反駁。
允安繼續推銷:“你別看戚世子這會兒病殃殃的,可他遲早能養好的,身板很是硬朗結實!”
他知道呢,這幾日這幾日來府上提親的人家,可都是要說。
——我們家的哥兒,別的不敢說,身子骨是頂好的,瞧著精神,讓人見了就歡喜。
明蘊戳臉的手僵在了半空。
身體好不好,還用說么。
她進門才多久,不就懷上允安了?
允安不曾察覺明蘊的反常,繼續:“男子有的弊端,他還半分不沾。”
戚錦姝:“沒錯。我堂兄最厭棄那些賭錢吃花酒的勾當。”
允安對明蘊繼續道。
“嗯嗯,他還不是好色之徒。”
“那是!”
戚錦姝:“多少娘子往我兄長身上撲,他都懶得多看一眼。”
允安:“這樣的品行端方的人,要是錯過,可就太可惜了。”
他開始搖明蘊的胳膊。
“聽到了沒?”
明蘊:……
篤篤敲門聲傳來,繼而是伙計畢恭畢敬的詢問。
“廚房新試了幾道菜式,尚未列入食單。斗膽請五娘子幫忙嘗嘗咸淡,還到了幾壺江南好酒,請娘子品鑒。”
誰不知戚錦姝好酒,曾是酒館的常客。
可戚錦姝眼下聽到酒這個字,就想吐,忍著干嘔的沖動,忙喝了口茶壓下去。
“滾!”
呵斥走了食鼎樓不長眼的伙計,戚錦姝郁氣難平,憤懣難平。
明蘊見狀,終于說話了:“五娘子怎么還急眼了?”
她不是一直都在急眼嗎?
你現在才看出來嗎!
戚錦姝最見不得的,就是自己在這兒氣到心口發疼,明蘊卻始終從容自若,連眉梢都不曾動一下!
見允安正費力地攀爬那張比他高出不少的木椅,明蘊伸手輕輕托了小崽子一把。
小崽子借力靈巧地翻了上去。
“我知道!”
是的,他又知道了!
明蘊輕搖團扇,邊上的崽子托著腮幫,指縫間擠出軟乎乎的軟肉,像剛出籠的糯米糕。
允安側頭同明蘊說話,嗓音絲毫不知收斂。
“她一定是又偷偷酗酒,沒有節制。有回跑出去吃醉了,險些落水出事。”
“全家嚇得不輕,可都拿她沒辦法,她還死性不改。最后是爹……戚世子夜里從衙署回來,官服都沒脫,就讓人取了上百壇好酒,往她屋里送,說你既然愛喝,那就喝,府上又不是買不起。他今夜得閑,就坐這里看著你都喝完。”
允安撫掌。
“喝醉就給灌醒酒湯,醒了就繼續喝。”
“自此后,她聞見酒味就想吐。”
“可見都是戚世子另辟蹊徑的功勞!”
都這樣了,允安還不忘給戚清徽臉上貼金,他扒拉著明蘊衣擺:“瞧出來沒,這個男人格外會變通。”
明蘊:……
好狠的手段。
可用在戚錦姝身上……,那就是對癥下藥了。
明蘊竟覺得那場面些許滑稽。
戚錦姝:!
她要面子,這事也就家里人知道,怎么還傳播出去了?
她倏然起身,勃然大怒:“胡說!”
允安被質疑了,更大聲:“我沒有。”
“你就是胡說!”
“我就是沒有!”
戚錦姝很抓狂,尤其見明蘊身子往后靠,是看戲的姿態:“你從誰嘴里聽說的,這般壞我名聲!”
“你……”
允安納悶,嘀咕。
“還有名聲嗎?”
戚錦姝:???
允安好聲好氣安撫:“好了,這又沒外人,我又不說出去。”
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還和他爭來爭去。
允安哄她:“我嘴很嚴的。”
“你少時走路摔跟頭把門牙都磕斷了,哭的撕心裂肺怕破相,可沒到半柱香就哭睡過去,醒了后還不忘吃飯攢足力氣繼續哭這件事,我都沒說。”
也得虧后面換了新牙,不然說話得漏風。
戚錦姝有點窒息。
這件事頂多就是家里長輩逢年過節拿當趣事提及。
“你……怎么又知道!!!”
戚錦姝呼吸困難:“你還知道什么!”
允安攤手:“我敢說,我怕多的你不敢聽。”
戚錦姝腦袋嗡嗡的,緩緩坐回去:“那……就別說了。”
就在這時,外頭再次響起敲門聲。
戚錦姝滿腔怒火無處發泄:“讓你滾,沒聽見嗎?”
“屬下霽一,奉爺之令前來。”
戚錦姝:!!!
在戚清徽近身伺候是霽一,霽二鮮少露面,更不必說后頭的三四五……。
故而戚錦姝不識得侍立在明蘊身側,作侍女打扮的霽五。
可霽一她熟啊!
她輕蔑對明蘊出聲。
“先前那種話可別厚著臉皮再提了,不然被我兄長身邊伺候的人當面拆穿,我都替你臊得慌。”
明蘊微笑。
戚錦姝只當戚清徽知曉她在此處,特地遣霽一來傳話,忙不迭喚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