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人臉上堆起更熱情的笑容,又靠近了一步:“在下呂不韋,乃是這邯鄲城中的一個商人。適才見先生氣度不凡,卓爾不群,絕非尋常士子,故而冒昧上前打擾,還望先生恕罪。”
姜天心中暗道:“果然是這位。”
他來邯鄲,就是想看看嬴政,順便看看這位史上第一投資者。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頷首:“原來是呂先生,不知叫住在下,有何指教?”
呂不韋一雙眼睛在姜天身上轉了一圈,他經商多年,閱人無數,自認眼光毒辣。
他雖看不出姜天的根底,但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年輕人絕非池中之物!
那種由內而外的從容與深不可測,他只在極少數真正的大人物身上感受過。
比之道家真人更甚。
“指教不敢當!”
呂不韋笑容可掬。
“不韋只是見先生非常人,心生仰慕,想與先生結交一番。前面不遠處有家酒肆,頗為清靜,不知不韋可否有幸,請先生小酌一杯,促膝長談?”
他的算盤打得很響,無論眼前這人是隱士高人,還是他國貴族,提前投資、結個善緣總沒錯!
這是他呂不韋發家的根本之道。
姜天看著眼前這位歷史上鼎鼎大名的投資家,覺得有趣,便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
“呂先生盛情,卻之不恭,請。”
兩人在酒肆雅間坐定,點了些酒菜。
呂不韋熱情地斟酒,眼神卻時不時地、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姜天。
他對自己從半部《呂氏識人經》中學來的相面、觀氣之術頗有自信。
然而,他這點道行在姜天面前,簡直是班門弄斧。
姜天隨意做了點掩飾,莫說是他呂不韋,就是尋常金仙,太乙來了,也未必能看穿他這太清親傳的根腳。
反倒是姜天,一雙仙眸掃過呂不韋,不僅將他今生的命數氣運看了個大概,甚至連他祖上跟腳、幾世輪回的模糊軌跡都映入了眼中。
原來是姜子牙(呂尚)的后裔,難怪身上帶著一絲微弱的封神功德余蔭,還有那半吊子的識人之術。
呂不韋被姜天那看似隨意,卻能洞徹人心的目光看得有些心底發毛,連忙舉起酒杯掩飾:
“先生,請!這邯鄲酒雖比不得仙釀,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姜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味道確實粗糲,但他也不在意,隨口與呂不韋聊著天下大勢、各國風物。
呂不韋為了展現自己的見識和價值,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各國情況、邯鄲局勢分析得頭頭是道,言語間充滿了對權力和機遇的渴望。
正當兩人聊著,一道細微卻清晰無比的聲音,直接傳入姜天耳中,帶著一絲恭敬:
“玄清師兄在上,小弟姜尚,這廂有禮了。”
姜天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繼續聽著呂不韋高談闊論,心神卻已與那道聲音交流。
那聲音繼續道:
“師兄面前那呂不韋,實乃吾不成器的后人,心術尚可,卻資質有限,只習得吾《識人經》之皮毛。
然,此人亦是推動此間凡塵大勢的關鍵一環。子牙懇請師兄,念在同門之誼,將吾那《識人經》全本賜予他,助他亦是助這天下一臂之力。”
姜子牙雖是天仙修為,但主要還是靠封神功德撐著的,又是元始天尊記名弟子,論輩分確實該叫老子親傳的姜天一聲師兄。
他姿態放得很低。
“作為答謝。”
姜子牙的聲音帶著誠意。
“子牙這有三千年一熟的蟠桃三顆,愿贈與師兄,聊表心意,還望師兄笑納。”
姜天一聽,心里樂了。
三千年蟠桃?
這可是好東西!
自己在仙界光顧著聽道和突破,還沒機會嘗嘗這等高級貨呢!
反正就是順手傳個功法的事,既能白嫖仙桃,又能讓姜子牙欠個人情,這買賣劃算!
他當即在心中回應:“子牙師弟客氣了,區區小事,何足掛齒。這《識人經》與蟠桃,為兄便卻之不恭了。”
話音方落,姜天便感覺袖里乾坤微微一沉,多了一枚古樸的玉簡和三顆散發著誘人香氣與磅礴靈力的碩大蟠桃。
這時,呂不韋見姜天端著酒杯,目光似乎有些游離,以為是對這凡酒不滿意,連忙關切地問道:
“先生?可是這酒水粗劣,不合口味?不韋這就讓人換更好的來!”
姜天回過神來,放下酒杯,看著呂不韋,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擺了擺手:
“非也。酒水尚可。只是我觀你身上,似乎修有姜子牙的《識人經》?”
呂不韋心中猛地一震!
他身負殘缺《識人經》乃是家族最大的秘密,從未對外人言!
此人竟能一眼看穿?
姜天不等他回答,繼續淡淡道:“可惜,只得其半,未得全豹,終究是鏡花水月,難窺真諦。”
呂不韋此刻再無懷疑,眼前這位,絕對是了不得的大能!
連姜子牙先祖的名諱都直呼其名,語氣平淡如同說起尋常路人,這輩分、這修為……
他不敢再想下去,連忙離席,對著姜天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帶著激動敬畏:
“前輩慧眼如炬!不韋確實只得了先祖部分傳承,資質魯鈍,難堪大用。今日得遇前輩,實乃不韋天大的機緣!”
姜天看著他這反應,心中滿意,袖袍一拂,那枚記載著完整《呂氏識人經》的玉簡便輕飄飄地飛到了呂不韋面前的案幾上。
“此乃完整的《識人經》,有人托我轉交于你。望你好生研習,莫要辜負托付之人的期望。”
姜天說得含糊,但意思到了。
呂不韋雙手顫抖地捧起那枚玉簡,激動得老淚縱橫!
他再次深深拜下:“不韋拜謝前輩厚賜!此恩此德,沒齒難忘!”
他心里清楚,不管是誰托付,這份人情是欠下了,而且欠得心甘情愿。
激動過后,呂不韋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這位前輩如此神通廣大,若能請他見一見自己投資的那位奇貨……
他小心翼翼地說道:“前輩,不韋在趙國,偶遇一位身負紫微帝星眷顧的貴人,其命格貴不可言!不韋已與其父交好。不知前輩可否賞光,移步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