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蘇和卿離開,沈硯白回到帳篷中,叫來云水,眉眼深沉:
“京城那邊的情況如何?”
“柳大人的案子完全沒有進展,家主大人肩上的壓力很大,加上陛下的催促,應(yīng)該是強撐不了多久了。”
“嗯,”沈硯白垂眼,盯著自己的玉扳指,“剩下的證據(jù)收集得怎么樣?”
云水點頭:“青州這邊幾乎將斧頭幫的成員全部抓住,但是紫陽郡那邊的斧頭幫就不是很好處理了......”
沈硯白皺眉:“難點在哪?他們的位置很隱蔽,不好抓捕?”
“那倒不是。”云水撓了撓自己的頭,“紫陽郡的斧頭幫成員不做壞事。”
沈硯白:?
云水也覺得這樣說很奇怪,但是事實確實如此。
“蘇大人任職期間抓過好多殘害百姓的土匪,也幫過不少人,其中就有一個人是現(xiàn)在紫陽郡斧頭幫的小頭目。
他加入斧頭幫最開始就是為了混口飯吃,但是他個人能力太強,就慢慢做到了小頭目的位置,等他接任后的斧頭幫就做一些生意,并不燒殺搶掠,安安穩(wěn)穩(wěn)地在紫陽郡待著,更像掛了個斧頭幫的名號。”
“聽起來倒像是一個幫派明面上的營生,他們這一地方的成員養(yǎng)著一整個幫派。”
沈硯白指節(jié)輕叩桌面,眸色漸深:\"明日起程去紫陽郡。你派人先遞個拜帖,就說...京城來的茶商,想談筆生意。\"
云水會意:\"屬下明白,這就去準備。\"
\"等等。\"沈硯白叫住他,\"派人暗中保護蘇小姐,若有異動立即來報。\"
待云水離去,沈硯白展開紫陽郡的地圖。燭火搖曳間,他的目光落在標注著\"斧頭幫\"的城西區(qū)域——那里竟是毗鄰官衙的繁華街市。
*
另一邊,拿著鹿王角去登記的蘇和卿看見一只在等她的沈綰綰,向她走過去。
沈綰綰原本一臉笑意的向蘇和卿揮手,卻在蘇和卿走過來的時候呆呆地盯著她的臉瞧。
“和卿姐姐,你的嘴唇怎么紅紅腫腫的?”
蘇和卿心頭一跳,面上卻故作鎮(zhèn)定地抬手輕撫唇角:“方才在林中被樹枝刮了一下,無礙的。\"
沈綰綰歪著頭,圓溜溜的眼睛里閃著狡黠的光:”可我瞧著...倒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她突然湊近,壓低聲音,”該不會是我那個木頭似的兄長吧?\"
蘇和卿又是一驚,在沈綰綰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你一個小孩子從哪兒看來的這些?”
沈綰綰捂著腦袋瞬間恢復(fù)正常,哎喲哎喲地叫著:
“以前姨母不讓我出門,我無聊只能在家看些話本子,那里面寫得可清楚了,被親的人嘴唇都是紅紅腫腫的!”
蘇和卿感嘆這小孩真是知道的太多了:“看的都是些什么話本子!等下我就跟你姨母說給你全部收起來!”
“哎別別別!”沈綰綰立馬老實了,在蘇和卿面前裝乖,“和卿姐姐我就是開玩笑的啦!我那個哥哥就是鐵樹哪里會開花呢,我才不指望他。”
說著沈綰綰雙手合十,在蘇和卿面前拜拜:“姐姐求你不要給姨母說啊,我真的沒什么別的興趣愛好了嗚嗚嗚......”
沈綰綰一撒嬌,蘇和卿就心軟了,警告她別再口無遮攔,還把自己應(yīng)下的獎品送給沈綰綰,總算把這件事情揭過。
而沈綰綰確實是開玩笑的,她恨不得蘇和卿將之前的事情忘掉,趕緊轉(zhuǎn)移話題:“謝謝姐姐!我們現(xiàn)在回去看臺上吧!”
“好。”蘇和卿和沈綰綰一起走向看臺。
李夫人和宋夫人見蘇和卿已經(jīng)回來了,兩人都笑著稱贊她騎射優(yōu)秀,宋夫人給她倒了一杯茶。
李夫人的目光卻仍然在場中:“允執(zhí)那小子去了這么久了也不見回來。”
蘇和卿把沈硯白受傷的事情告訴了李夫人。
“他怎么樣,不要緊吧?”李夫人著急地就要去尋人,被宋夫人拉住。
“要是傷得嚴重和卿也不會這樣淡定的在這里了,那小子還沒回來應(yīng)該是有別的事情,你別著急。”
李夫人一愣,慢慢坐下。
幾人等了好一會兒,沒等來沈硯白,倒是等來了宋家的家仆。
那家仆步履匆匆,額間還帶著薄汗,徑直走到宋夫人跟前低語了幾句。宋夫人臉色微變,隨即轉(zhuǎn)向蘇和卿:\"和卿,你父親來信,說叫你快些回京城去。\"
“什么事情這么著急?”蘇和卿立馬有些坐不住,生怕是父親又遇到了什么難題。
但是宋夫人搖了搖頭,安撫她:“你父親母親姐姐都沒問題,只是你父親說他升官,京城春宴的時候他需要帶家屬到場,所以叫你現(xiàn)在盡快回去,越早越好,他好做些準備。”
“這樣啊......”蘇和卿送了一口氣,坐回位置上。
來青州這么長時間,一直照顧弟弟妹妹,再就是帶著沈綰綰四處去玩,驟然讓蘇和卿回到京城那個爾虞我詐的地方,她還真舍不得。
沈綰綰更是,一聽到這個消息眼眶就紅了,眼淚滴答滴答地往下掉,拉著蘇和卿的袖子不舍得松手。
蘇和卿摸了摸她的腦袋:“你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好好在青州養(yǎng)病,等你養(yǎng)好病就來京城找我玩。”
沈綰綰低落地點點頭。
時間緊張,顧不上大家的傷感,蘇和卿很快騎馬回宋家收拾行囊。
沒一會兒小冬就來報,沈硯白在外面等她。
蘇和卿放下手中疊著的衣服,出門去見他。
“聽說你要回京城了。”
“嗯!”蘇和卿點頭。
“我在青州的事情還沒了結(jié),不能陪你同去,抱歉。”
沈硯白聲音低低,帶著些掩藏得很好的失落。
蘇和卿失笑。
“你怎么跟綰綰一樣舍不得呢!你可是辦完案要回京城的天子近臣呀,咱們很快就會再見面了不是嗎?”
沈硯白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心中仍舊酸澀。
好不容易和蘇和卿在一起,沒想到還沒待一天的時間又要分別......
沈硯白心中是真的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