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秋獵日。
蘇和卿穿著一身紅色騎裝,騎著小白到場的時候,吸引了無數(shù)公子的視線。
等在一邊的沈綰綰看到這樣的場面拽了拽哥哥的袖子,提醒他:“若是哥哥你再不努力,和卿姐姐說不定就要喜歡上別人了。”
沈硯白低頭,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她現(xiàn)在本來也不喜歡我......我總不能阻止她去喜歡別人吧?”
沈綰綰也跟著嘆了口氣。
那日在寺廟,和卿姐姐的反應(yīng)確實是拒絕的。
但是最近自己一直在給哥哥和和卿姐姐創(chuàng)造機會啊,而且看起來和卿姐姐對哥哥也不像是討厭的樣子。
“那你就再試試唄!”沈綰綰攥緊沈硯白的袖子,“那個什么大師不也說了嗎,你們可是天地良緣!絕配啊絕配!”
沈硯白聽到沈綰綰這么說,也回憶起了悟的話,也想起蘇和卿當時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是該想和蘇和卿在一起,可是他不想再提起他那令蘇和卿厭惡的感情,不想令蘇和卿為難,不想蘇和卿背負“命運”給她的任務(wù)。
她本來不喜歡自己,加上了悟的話,已經(jīng)夠糾結(jié)了不是嗎?他不愿意自己的堅持給蘇和卿帶去更多的困擾。
“我希望她幸福。”沈硯白忽然答非所問的說了這樣一句話,沈綰綰驚訝地抬頭看他。
“這幸福的未來有沒有我都沒關(guān)系。”
圍場的哨聲響起,沈硯白翻身上馬,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蘇和卿送給自己的騎裝的袖口,沖沈綰綰擺了擺手:“去坐席上等吧。”
馬兒一揚蹄子沖了出去,沈綰綰皺眉叉腰撅著嘴。
“哥哥真是太奇怪了!”
小小的她根本無法理解,為什么喜歡一個人卻能忍住看她和別的人在一起。
就連綰綰自己都恨不得天天黏著蘇和卿,為什么哥哥能夠說出“有我沒我”這樣的話?
算了,哥哥的事情還是哥哥說了算吧,綰綰是管不了了。
沈綰綰在看臺上坐定,目光立刻鎖定了那道颯爽的紅色身影。
只見蘇和卿彎弓搭箭,動作流暢如行云流水,瞄準不遠處一只驚慌竄出的灰兔——箭矢離弦,帶著破風之聲,精準地沒入草叢。
“好!”周圍響起一片喝彩聲。
主持者一敲手里的鑼鼓,聲音飄得很遠:“蘇小姐的魁首——秋獵開始!”
話音一出,所有人都開始騎馬向深山中沖去。
蘇和卿神色平靜,并未因喝彩而自得,她輕輕一夾馬腹,小白馬便靈巧地向前奔去,開始主動尋找獵物。
她的騎術(shù)精湛,很快沖進山林中,在林木間穿梭自如,紅色身影如同跳躍的火焰,很快便接連射中了兩只山雞和一頭麂子,收獲頗豐,引得看臺上的贊嘆聲此起彼伏。
沈硯白策馬在不遠處,他的箭術(shù)同樣高超,箭無虛發(fā),但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那團耀眼的紅色。
看到她英姿勃發(fā)、神采飛揚的模樣,他心底那份壓抑的情感如同被風吹動的野草,悄然滋長。
就在這時,一只異常雄壯、毛色油亮的梅花鹿從密林深處驚竄而出,速度極快,直往更險峻的西山深處跑去!那鹿角形態(tài)完美,顯然是難得的頭彩。
“是鹿王!”有人驚呼。
蘇和卿眼睛一亮,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提韁繩,“小白,追!”紅色身影如離弦之箭般追了上去。這鹿王不僅象征著頭彩榮譽,其本身也是極難遇到的珍貴獵物。
沈硯白見那鹿王奔逃的方向山勢陡峭、林木幽深,恐有危險,心頭一緊,不假思索地也策馬跟上。
兩匹駿馬一前一后,很快便將獵場喧囂的核心區(qū)域拋在身后,一頭扎進了莽莽蒼蒼的西山深處。
越往山里走,樹木愈發(fā)高大茂密,遮天蔽日,光線也昏暗下來。腳下的路變得崎嶇不平,布滿了盤根錯節(jié)的樹根和濕滑的苔蘚。鹿王顯然對這里的地形極為熟悉,七拐八繞,利用復(fù)雜的環(huán)境竭力擺脫追捕。
蘇和卿全神貫注,緊盯著前方若隱若現(xiàn)的鹿影,不時避開橫生的枝椏和突起的巖石。她的騎術(shù)在此刻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小白馬在她的駕馭下,靈巧地躍過一道淺澗,穩(wěn)穩(wěn)落地。
但沈硯白的馬卻不如小白靈巧,很快就和蘇和卿錯開了距離。
沈硯白緊隨其后,他的目光既要鎖定前方的蘇和卿和獵物,又要分神留意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險——比如隱藏在草叢中的溝壑,或者是不穩(wěn)定的斜坡。他看到她驚險地避開一處暗坑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好在小白躲了過去,一個轉(zhuǎn)彎消失在沈硯白的視野中。
“吁——”沈硯白拉停了自己的馬,看了看前面坎坷的路和蘇和卿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氣,決定繞路。
而蘇和卿絲毫不知道身后緊追不舍的沈硯白已經(jīng)落后,她的視線中只有鹿王,駕馭著小白離它越來越近。
就是現(xiàn)在,蘇和卿松開拉住小白的韁繩,拉滿弓,沖著鹿王射去一箭!
但是鹿王仿佛身后長了眼睛,猛地向右一跳躲開了這一箭。
蘇和卿本也沒想著能一箭就中,所以并不氣餒,繼續(xù)追著鹿王,就在下一次快趕上的時候,一支箭從旁邊射了過來。
這一箭有點偏,并沒有射到鹿王,卻差點傷到小白,蘇和卿緊急拉住小白的韁繩,小白揚起前蹄,才險之又險的避開這一箭。
蘇和卿心有余悸的轉(zhuǎn)頭,看向射來這一箭的人。
是一個同樣身著紅衣的姑娘,她并沒因為這差點傷到人的一箭兒抱歉,而是揚起下巴沖蘇和卿高傲的說道:
“今年的開場之首我沒拿到,鹿王我勢必不會讓給你!”說著她一揮馬鞭,“駕——”
飛一般地沖出去。
蘇和卿皺了皺眉,緊接著也追上去。
鹿王她也勢在必得,成色這么好的鹿角可是珍貴的藥材,蘇和卿是不會輕易拱手讓人的。
蘇和卿拍了拍小白的脖子,輕聲在它耳邊說道:“小白,我們再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