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蘇和卿離開京城已經七天了。
一周前,她交代好了京中的一切事宜,就坐上了前往青州的馬車。
離開前,姐姐雖然沒有明說會不會原諒上官駿,但是她的表情騙不了人,蘇和卿知道姐姐還是想再給上官駿一個機會。
只是不知道這機會來得是快是慢,上官駿會不會很快處理完公務回到京城。
蘇和卿正在靠在軟墊上胡思亂想著,整個馬車就劇烈一晃,馬兒嘶鳴了一聲,緊接著狂奔起來。
“啊!”
坐在對面的小冬腦袋重重地磕在窗框上,眼淚都磕了出來,但她顧不上后腦的疼痛,掀開車簾問趕車的德子:
“馬怎么受驚了?”
“不是馬!”德子將小冬推回車廂里,“你坐好!有人在追我們!”
追我們?
小冬驚呆了。
她們府上的馬車什么裝飾都沒有,從外面看起來舊舊的就跟大街上四處可以租借的馬車一樣,為什么還有人來追她們?
蘇和卿聽到這話也疑惑地蹙眉,但是她腦子轉得更快,立馬問道:“德子,我們如今到了什么地界?”
德子的聲音從外面斷斷續續地傳來:
“......瓊州北界......”
瓊州?她們現在路過了瓊州?
蘇和卿記得,她出發之前謝依然跟她說過,上官駿當時就在瓊州逗留,但是她沒細說,蘇和卿并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問題。
不過照這樣看來,瓊州恐怕是出了大問題。
蘇和卿立馬從荷包中拿出藥粉,遞給小冬,讓她涂在裸露的皮膚上,沒一會兒,小冬臉上的皮膚就變得很紅,像是得了什么皮膚病一樣。
“小姐,這是什么藥......”
小冬話還沒問完,馬車就一個急剎,外面傳出了大聲喊叫的聲音。
“踏馬地跑什么跑!還叫老子追你們半天!”
罵罵咧咧的聲音由遠及近,車簾一下被掀開,露出一張窮兇極惡的臉。
“你們兩個給我下來!”
小冬嚇得抖了一下,悄悄地看向蘇和卿。
但是攔車的人可沒那么大的耐心了,他追車追了半天,如今又見車里面的人磨蹭著,直接一把將車簾扯了下來。
“刺啦——”
“看你娘的看!再不下來老子就把這馬夫抹了脖子!”
蘇和卿立馬下了車,看到德子被幾人壓在地上,脖子上架著一把閃亮的大刀。
那持刀之人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點刺青。
像是......斧頭幫的刺青,蘇和卿心中已經有了懷疑,但是她并不能確定。
現在她們三人被劫持,只能靜觀其變。
唯一好的一點是蘇和卿和小冬兩個女孩身上都抹了藥粉,現在看起來紅紅腫腫的,讓這幫土匪對她們分外嫌棄。
“我呸!什么東西長得惡心死了!”
“就是,老子看著她們就要把中午飯都吐出來了!”
說著話,兩人手上的動作就變得更粗魯起來,直接將蘇和卿和小冬綁上馬,一路飛奔到他們的窩點,將兩人關在柴火房里。
蘇和卿雙手綁在身后,被狠狠一推,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上。
柴火房的窗子全被木板和紙漿封死,透不出一點兒光線,里面伸手不見五指黑,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蘇和卿聽見了隱隱抽泣的聲音。
蘇和卿以為是小冬害怕,趕緊安慰她:“小冬,別害怕,先別哭。”
小冬:“我沒哭啊小姐!”
小冬沒哭,那這屋里還有別人?
正這樣想著,下一秒一道怯懦的聲音就從屋中響起。
“是、是我在哭......”
“我也在哭。”
“還有我。”
蘇和卿:???
小冬:???
竟然有這么多人?
蘇和卿挪了一下身子,努力將自己撐起來做好,清了清嗓子問道:“你們可都是被綁來這里的?”
“是,我是出門的時候被綁的,我知道我家人找我多久了。”
屋內的其他女孩兒帶著泣音回復:“我是在逛首飾店的時候被綁的......”
“我是在茶樓里被綁的......”
這么多人一個一個把原因說出來,蘇和卿大概摸清楚了,她們基本都是瓊州有錢人或者官員的小姐,各個都家世不俗。
這幫匪徒將這些小姐們抓到這里來,卻只是關著,什么都不做?
有點怪。
蘇和卿這樣想著,眼睛已經適應了一點黑暗的環境,開始在這個柴火房摸索。
現在首要的是要解開綁著自己手的繩子,接下來才好見機行事。
很快她就在墻角的位置找到了一把立著的鋤頭。
蘇和卿把小冬叫來,兩人艱難地將鋤頭放倒但不發出聲音,然后兩人背對著被,小冬手里攥著鋤頭,蘇和卿雙手在借著不算鋒利的鐵邊不斷地磨手腕上的繩子。
兩人就在柴火房沉默了一下午,蘇和卿才勉強感覺到綁著自己手腕的繩子松開了些。
就在這時,柴火房的大門猛地被推開。
小冬一驚,立馬挪動身體,擋住身后的鋤頭。
好在這幫土匪對這一屋子嬌弱的女子并不設防,所以并沒有仔細看,而是直接將幾個饅頭丟在地上就關了門出去了。
“我去.....”小冬驚呆了,“這是喂狗呢!”
旁邊的女孩小聲說道:“能有吃的就已經不錯了。”
但是小冬想到了一個更嚴峻的問題。
“我們吃了飯喝了水,去哪兒上廁所。”
旁邊的女孩小聲回答:“晚上的時候會同意帶我們去一次。”
聽到這里,蘇和卿和小冬同時在心中確定了接下來的事情該怎么做。
兩人趕緊撲過去,將地上的饅頭咬進嘴里,吃下去保持體力,然后又背對著背繼續磨手腕上的繩子。
晚上到了,果然有人打開房門,將屋里的女子們轟出去,讓她們在外面上廁所。
蘇和卿落在大部隊后面,聽見了兩個看手在說話。
“我們已經抓了這么多人了,他們怎么還不放了大哥?”
“哼,那兩個官兒是外地來的,自然對咱們抓住的本地女子毫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