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裴穆的臉色沉了下來,鄭淑怡呵呵笑了起來。
“如今她因為你和我訂婚所以只能夾著尾巴做人,連見你一面都不敢,所以你就移情別戀了,是嗎?”
“看上了我的侍女,一個比她還低賤一百倍的奴婢!”
“裴穆你也是犯賤,我郡主的身份配你是低嫁,你卻不知道珍惜,還敢在外面勾三搭四?”
她莫名其妙的質問終于惹怒了裴穆,他猛地起身,一把將鄭淑怡推回到床上。
“蘇小姐一點都不低賤,在我心里她是個比你好得多的人。”
他靠近鄭淑怡,絲毫不收斂眼中的厭惡之情。
“你現在應該想的不是怎么貶低別人和去圣上面前告我的狀。”
“你應該好好想想你自己,如果再有大夫來看你是懷孕,你該如何交代?”
“婚前與別的男人茍且還懷上了雜種,我要將你送進大獄。”
律法規定,女子訂婚之后與別的男子茍合,被發現可是下大獄被關十年。
就算是郡主鄭淑怡,只要做實了這個罪名,她下半輩子就要在牢房里度過了!
鄭淑怡看出裴穆是認真的,她慌亂起來。
她恍惚間想起那枚被硬塞到自己口中的藥。
是那枚藥丸!一定是她被套住頭喂下的那枚藥丸,自己是中了毒的!
“我才沒有懷孕!我這是中毒了,我是被毒藥毒到了才會這樣的!”
鄭淑怡喊著拉起大夫的手放到自己的手腕上,慌張地說著:
“你快給我再把把脈,我是中毒了!”
大夫又把了一會兒,還是搖頭。
“郡主您就別為難我了,我只能看出這一個結果。”
“庸醫!等我府醫來了一定能看出是怎么回事!”
說曹操曹操就到,小侍女九兒帶著府醫回來了。
鄭淑怡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手腕遞上去,府醫卻摸出了和先前大夫一樣的結果。
她是懷孕。
“我要請御醫!”鄭淑怡瘋了似的尖叫起來,“我明明就是被下毒了才會這樣的!我要請御醫來給我看病!”
鄭淑怡鬧得實在厲害,下人不得不拿著她的令牌出門,卻被九兒堵在門口。
她一臉替鄭淑怡著想的樣子:“小姐,這件事情不宜鬧大,若是被全京城的人知道了,就算裴公子不送您去大理寺,您也會被抓的啊!”
“滾!這里有你什么事?主子的事情你還敢摻和?”
鄭淑怡恨不得現在就叫人打死這個賤婢,但是九兒并沒有被她的尖叫斥罵嚇到,反而繼續說:
“小姐我日日跟在你身邊,飲食全部是我先試吃您才會吃。可是我沒中毒,小姐為何會中毒呢?”
鄭淑怡看見九兒眼中明晃晃的敵視,整個人身體一僵。
她是在威脅自己。
自己從小到大的食物第一口都是九兒先吃,她沒中毒自己卻中了毒,只會被發現自己今日被綁架之事。
那場綁架......自己的衣領被撕開。
九兒醒來看到了自己衣領大敞的模樣,肯定認為她是被侮辱了。若是自己一定要請御醫,她就會把那場綁架告訴在場的所有人!
那她的名節就全沒了!
現在九兒和裴穆只是私下來找他,說明有求于她。
比起被所有人知道自己被綁架被侮辱,還是私下解決比較好。
她中毒也只是暫時的,總會好起來。
到時候她要把今日受到的屈辱一一討回來!
鄭淑怡腦子終于清醒了一回,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
于是她沉默了下來。
半晌嗓音嘶啞地問:“你們有什么條件?”
裴穆看她這樣,也知她腦子清醒了,慢條斯理地提出自己的條件。
“把九兒的身契給我。”
鄭淑怡氣得嘴唇都咬出了血,卻不得不妥協。
“行了,你們可以走了。”
她一把把身契扔到地上,扭頭背對著所有人,不耐煩地趕人。
但是裴穆并沒有打算走,而是繼續道:“還有,我們的婚約作廢。”
鄭淑怡猛的從床上坐起來,渾身發抖地瞪著他:“裴穆!你別得寸進尺!”
裴穆卻只是淡淡地看著她:“你若不愿,我還是那句話,現在就可以去大理寺告你。”
鄭淑怡只能徒勞地瞪著裴穆,沒有任何辦法。
她在放榜那日對裴穆一見鐘情,用了手段才順利讓他和自己訂婚,如今卻要功虧一簣,讓她如何能不恨!
可是她不能下大牢,她是中毒的,她是被冤枉的!
她盯著裴穆,希望他能松口相信自己,但是裴穆只是淡淡地與她對視,眸光中滿是堅定。
鄭淑怡敗下陣來。
她心中又痛又恨,卻不得已同意了裴穆第二個要求。
裴穆看到她點頭,當下毫無猶豫地帶著九兒就走,鄭淑怡看著兩人冤屈的背影,攥緊錦被沖裴穆的背影大喊:
“你別以為你和我退婚之后就能和蘇和卿在一起!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裴穆!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
裴穆前進的腳步頓了頓,卻仍舊大步往前去。
上天給了他最絕妙的機會,讓他甩脫了鄭淑怡,他終于能有臉重現見蘇和卿了。
*
謝依然賴在蘇和卿家中不肯走。
清露告訴她李星闌又上門去了,謝依然不愿見他,干脆宴會后跟蘇和卿回了家,待在她家中玩到晚上也不走。
“我今晚就住在和卿家,和和卿睡一張床!”謝依然抱著蘇和卿的被子對家中來的侍女說,“你回去給母親復命去吧,告訴她我今晚不回家。”
她才不要見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討厭鬼呢!以后他再來謝府,她就跑來找和卿玩!
想到這謝依然又覺得今日打鄭淑怡打得太輕了。
她就是受了點皮外傷,自己下半輩子的婚姻卻都被她毀了!
就在謝依然又要拉著蘇和卿念叨這件事情的時候,小夏敲響了屋門。
“小姐......”小夏猶豫著說道,“門房來說,裴公子在側門,想要見小姐一面。”
謝依然立馬從床上翻起來,替蘇和卿回復:“他以為他是誰,想見就能見?讓他滾!”
“是。”
小夏往后退了幾步,卻又停住了,語速很快地告訴蘇和卿:
“裴公子說他和郡主退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