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誰稀罕!”謝依然跺了跺腳,扭頭跑了。
她這樣的別扭一直持續(xù)到第二日再見到蘇和卿,她一瞬間就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在這里?”
蘇和卿的座位就在她身后,她將自己的書箱放在桌子上,有些倦怠地垂著眼睛:“我為什么不能在這?”
新的班級比之前的那個好許多,至少這里的公子小姐們能夠維持些體面,不來和蘇和卿社交也不刻意來說些嘲諷的話。唯有一個謝依然時不時轉(zhuǎn)頭瞪她兩眼,但這些小事對蘇和卿來講都無傷大雅,她剛好可以在自己的位置犯困。
“蘇小姐。”再次清醒看到了裴穆帶笑的眼睛,“昨晚沒睡好嗎?吃個果子可能會好些。”
蘇和卿接過裴穆遞過來的蘋果,有些倦怠地往后靠了靠,正要咬一口時對上謝依然的怒視。
“...你也要吃嗎?”蘇和卿停下動作,“我可以掰你一半。”
“哼。”謝依然猛地起身,噔噔噔地跺著腳離開了。
“你怎么惹謝家小姐了?”裴穆望著謝依然離開的背影,覺得有些好笑,沒忍住輕笑出聲。
蘇和卿也笑著搖了搖頭,咬了一口蘋果,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開,果然感覺清醒了很多。
“夫子念得我好困。”蘇和卿垂著眼睛,“裴公子竟然不困嗎?”
裴穆往四周看了看,見沒人注意這邊,才小聲告訴蘇和卿:“其實我都沒在聽的,我躲在書后面睡覺呢!”
“啊!原來裴公子跟我一樣呢!”蘇和卿將自己的書立起來,遮住自己也遮住裴穆,“是這樣的,對吧?”
“咳咳。”臺上的聲音打斷了蘇和卿和裴穆的聊天,學(xué)正站在最前面,身后跟著沈硯白的侍從朝墨。
他瞧著兩人的方向,眉頭擰在一起。
“學(xué)正。”裴穆起身行禮,“現(xiàn)在還沒到下堂課的時間。”
“嗯,”學(xué)正點點頭,“但是有事要通知大家。”
剛剛跑出去的謝依然和被上官書瑤叫出去的蘇沉香都隨著人流回到課室。
見人全部到齊,朝墨清了清嗓子,一板一眼,聲音平直地宣布道:
“祭酒察諸生言行失儀,有違圣賢禮教,著令全堂弟子于旬日內(nèi)謄抄《禮記》全本呈閱,以肅學(xué)規(guī)。”
蘇和卿的面色慢慢沉下來。
裴穆也似有所覺的轉(zhuǎn)頭看向它,聲音低低的安撫她道:“你別多想,或許只是個誤會......”
兩人的對話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為他們?nèi)急贿@次罰抄震驚了。
“什么?”有人失聲問道,“《禮記》全本?全本有九萬多字,要我們十天之內(nèi)抄完?”
“我可沒犯什么錯!學(xué)正我能不能不抄?”
“所有人都要抄。”朝墨的目光巡視了一圈,“如若有人不愿,那便退出太學(xué)罷。”
學(xué)生們的聲音小了下去,沒人敢在說什么。朝墨滿意的收了目光,轉(zhuǎn)而定在蘇和卿身上:“望諸生抄錄之時,字字入心,勿負祭酒教化之意。”
說完這話,朝墨轉(zhuǎn)身走了,但他的眼神還留在所有人心中。不少人順著他剛剛的視線看向蘇和卿。
“你們瞧著我做什么?”裴穆溫潤的聲音在此時響起,試圖轉(zhuǎn)移他們的注意力,“祭酒大人自然這樣安排,自有他的深意,各位定要將這些記入心中。”
一些人聽到這話,收回視線。但不是所有人都想就此放過,有些人的視線還是狠狠看著這邊。
其中一個人猛地將書砸在桌子上,憤然起身:“裴公子倒是會說好話!你沒瞧見朝墨執(zhí)事的眼神看著誰嗎?”
他伸出手指指著蘇和卿:“就是她!我們都是被她連累的!就是因為她品行不端才讓我們所有人都跟著被罰抄!就該讓她一個人抄全部的!”
“就是!”另一個人也憤然起身,“裴公子不是她的好姘頭嗎?你既然心疼她,就跟她一起幫我們抄!”
“王二!”裴穆面色一沉,“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那人從胸中哼出笑聲,“敢做不敢說是么?你們兩人連一模一樣的玉佩都帶上了,還說沒有私相授受?”
他這句話一時之間引起了大范圍的附和,這些人都將要抄寫九萬多字的憤怒一股腦地傾瀉出去。
仿佛這兩人不是他們的同窗,而是他們的仇人。
“大家別吵了!”也有人阻止,是昨日與裴穆一起組隊的兩人,可惜他倆的聲音淹沒在一片憤怒的聲討聲中,根本沒起到一點作用。
蘇和卿在這些聲音中面色越來越沉。
沈硯白昨日才因系起的裙角而冷臉,今日就這樣大肆懲罰。
他還是像前世一般看不慣她。
“夠了!”
一聲嬌喝、玉鐲碎裂伴隨著一個巨大的拍桌子的聲音響起,一時之間讓吵鬧銷聲匿跡。
是謝依然,她轉(zhuǎn)過頭瞪了蘇和卿一眼,不滿地說道:“你啞巴了?”
說著不等蘇和卿回答,又轉(zhuǎn)過頭去:“王二,你嘴里吃糞了?”
“裴公子和蘇小姐的玉佩,是陛下昨日親賜的!是對他二人優(yōu)秀的表現(xiàn)的嘉獎!”
謝依然說著翻了個白眼:“你昨日在干嘛?躲在家里睡懶覺都沒陪你爹去參加活動,還有臉說別人?”
“還有你!”謝依然猛地站起來,盯著第一個人,“你憑什么認為朝墨就是在看蘇小姐?”
“裴公子、我都在這里,你憑什么直接認定是蘇小姐的錯?要說言行失儀,那個柳嘉文可是犯了他人代寫的大罪,是最失儀的人,你怎么不說祭酒大人是因為他而罰的大家?你怎么不去柳公府找他叫他幫你抄寫?”
謝依然話音落,如落在一潭水中,旁邊不敢有半點聲息,但是謝依然卻越說越氣。
“你們耳朵是不是只有一只出氣著呢?‘諸生言行失儀’說的是就是你們這些不明真相就隨便給人扣帽子的!就是你們言行不當,動不動合起伙來指責一個人,祭酒大人才叫你們抄書的!”
“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王二悄聲頂了一句。
“好啊!”本來就越說越氣的謝依然可算找到一個冤大頭,她一把拉過王二,“既然如此,你就與我一同到祭酒大人面前問問,他究竟是因為什么原因才罰你們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