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隨我離開,很快會有元嬰修士追來。”
甘如霜當先開口。
話語把韓立唬得一愣。
差點脫手而出的數百發風刃,強行按耐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韓立,我不管你為何出現在這,不管你意欲何為,現在,趕緊與我一同離開,我要叛出掩月宗。”
此女急切道。
“叛出掩月宗?”
什么情況?
收斂著修為只表現出練氣頂峰水平的韓立,滿心狐疑。
“快走。”
甘如霜說話間,已經朝著山下而去。
一路上,并沒有暗戳戳的向誰隱晦傳音、信號預警,也沒有去做其余的什么小動作。更沒有出手的行為。當真是急著跑路逃命似的。
也正因此,韓立沒有急著辣手摧花。
區區的結丹后期,能在他面前翻起什么風浪不成?
“你當真要叛出掩月宗?為什么?”
對此,腳步不慢的韓立突然來了點興趣。
“宗門都要把我當貨品賣個好價錢了,我豈會坐以待斃?”
“不管怎么說,你都是一名結丹后期的修士,且是一名有望凝結元嬰的結丹后期。掩月宗無論如何都不該把你往外推的吧?”
韓立挑眉。
甘如霜聞言,面色一苦。
她也一直認為,大長老為了宗門的傳承不至于把她往外推。
可她終究還是高估了結丹期在元嬰修士面前的價值。
或許,是因為師父當年負傷,坐化前沒來得及召回正在前線與慕蘭人作戰的大長老,加之看好她,于是將部分修為灌頂給了她,助她從結丹中期一路到結丹后期,因此而惡了大長老。
也或許,是大長老從化意門魏家那里得了無法拒絕的巨大好處,這才將她當做了籌碼貨品。
但不管如何,她被掩月宗兩位元嬰期高層放棄了是不爭的事實。
“你沒有把咱們之間的小秘密告訴給第三人吧?”
韓立突然插了一嘴。
這點很重要。
如果甘如霜已經將血色禁地跟古傳送陣的秘密告知給了其余人,那么就算現在干掉此女也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說,你此番混入掩月宗,是為我而來?我猜,你是想要算計我一番,設計坑我離開掩月宗之后再殺人滅口吧?”
“呃…!”
這話沒法接。
因為這的確是他其中的一個打算。
且有那么一瞬,他都不想過多廢話,想著直接出手干掉此女后趕緊離去,一了百了。
換成結丹期的自己,肯定不會猶豫半分。
換成如今的元嬰期修為,他倒是藝高人膽大,不介意讓此女死前多說幾句。
反正主動權在他手里。
“看來,我猜對了。”
甘如霜內心氣悶之余,也暗道這個小家伙不自量力。
百多年過去,她的修為可是從當年的結丹初期達到了結丹后期。邊上這小子就算僥幸結丹,就算更進一步的邁入結丹中期,卻又如何是她的對手?
在她看來,這個曾經的小輩,除了一手斂息術不錯,有些獨到的地方,其他方面依舊平平無奇。
想要暗算她,是何其的自不量力?
總之,這一刻的兩人,都非常之自信。
都堅信,自己才是那個占據主導與主動位置的人。
“放心吧,我沒有將你的那兩個秘密告知給外人。我可不像某些人,能夠如此的翻臉無情。”
甘如霜道。
對此,韓立并沒有半點的不好意思,只是將信將疑。
“咳咳,能把一名元嬰種子硬生生的往外推,你們掩月宗怎么跟黃楓谷當年如出一轍?”
本想以此引開尷尬的話題,不過,甘如霜卻意外的內心平靜。
也就在他出言諷刺之際,玲瓏山山頂驟然掃來兩道強勁的元嬰級神識。
甘如霜似有所感,渾身驀地一個激靈,隨之…花容失色:
“不好!他們察覺了!”
“可不對呀,我明明拔除了身上的監視手段,走得悄無聲息,他們怎么可能發現我偷偷逃離?”
“怎么會?”
到底哪里出了錯?
事先,她可是檢查過渾身上下每一寸。
并且這三年來,她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沒做。比如,她特意提前用素女輪回功的某種秘術完成了一次不完整的“輪回”,清除了身上所有異種能量附帶的禁制。
剛才,她又借助功法秘術,將身上兩道由大長老兩年前親自種下的神識印記,轉移去了那位安插來她身邊監視她的侍女身上,臨走前不忘順手敲暈那名侍女。
此外,她更是連一直貼身穿戴的衣服手飾都盡數更換了。
送給了那名侍女。
就是為了防止萬一的可能。
因而按理說,短時間內,她的行蹤不會暴露才對。
可為什么還是被注意到了?
“快走,兩名元嬰修士要追過來了。”
甘如霜一邊向著山門方向逃遁,一邊回頭觀望,焦急不已。
完了。
不但自己走不脫,自己一直堅守的秘密也要被大長老截胡了。
可惡。
果然,就在她不再隱藏行跡的快速飛遁時,宗門的護山大陣片刻間有了反應。
巨大的光幕升騰而起,籠罩整座玲瓏山。
各種禁制靈光閃爍,一看就是動真格的。
此外,大長老的傳音緊隨而至,響徹在了山門內的所有高階修士耳畔:
“抓住甘如霜,她盜竊了本宗的至寶準備叛逃。”
“好一招先聲奪人。”
甘如霜只是結丹期修為,神識并沒有達到元嬰級,自是聽不到掩月宗大長老對門中弟子的神識傳音。可這份傳音,韓立卻一字不落地盡數截聽了。
有了這道傳音,甘如霜此后無論說什么,宗門上下都會先入為主的相信大長老。
山頂那人的這一手,算是斷了身旁此女所有的退路。
“有意思,你的處境居然真的這么糟糕?”
韓立笑了。
“你還笑得出來?”
沒能趁著大陣升起之前逃出的甘如霜,嘴唇咬得發白。
心中的不甘幾乎寫在了臉上。
數十里外,玲瓏山的山頂,則很快殺來了兩道身影,遠遠的就給人很強的壓迫感:
“甘如霜,你太讓本座失望了,你對得起師父的栽培嗎?”
身旁女子無言以對。
因為這個時候說什么都是蒼白無力的。
她只是一拍儲物袋的取出了一枚令牌跟幾桿陣旗,而后將陣旗插在了護山大陣的邊緣位置,再又催動起了令牌:
“起!”
下一刻,又一道光幕升起,竟與掩月宗的護山大陣糾纏在了一起,隨之融化出了一條可供一人逃出的通道。
見到通道,韓立以為,甘如霜會奪路逃竄。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
“你走吧,趕緊離開這,我會為你爭取一點時間的。別讓大長老他們抓到。”
說著,丟出了陣法操控令牌,并上前一步,攔在了掩月宗來人的方向上。
“呃?”
韓立懵了。
“這不會是你為自己準備的一道后手吧?”
“不然呢?”
“我走了,你怎么辦?難道留下來給我斷后爭取時間?”
“我留下,只是給人當爐鼎,死不了。你留下,必死無疑。要是連你也被抓了,我這輩子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可如果你能活下去并且拉我一把的話,我說不定還有那么一點點翻身的機會。”
不管是隱瞞的那些秘密,還是此番潛逃,都足夠讓她陷入絕境了。
而唯一的希望,已經不在她自己身上了,反而在這個不安好心混入掩月宗的家伙身上:
“少廢話,快走。”
“我,就值得你信任嗎?”
“不抱著一點希望,我又能如何?與我相熟的人,幾乎都不在這個世上了。你這個小家伙,反倒成了我最熟悉的人。”
一時間,韓立沉默了。
但他并不是什么都沒做。
“雖然有些不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覺得,我們可以一起離開。”
說著,不再隱藏修為,一股磅礴氣息從身上宣泄而出。
令身旁的甘如霜,身形一個趔趄,隨即目瞪口呆。那股如大日般高高在上的威嚴氣勢,直令此女身心皆顫:
“元…元嬰期?!”
“你居然不是結丹期?”
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
短短百多年,筑基期到元嬰期?
絕對不可能。
“啪。”
雙手合十,數百風刃匯聚于手心,急速壓縮,壓縮,再壓縮!最后丟出。
“列缺殘月…斬!”
一擊。
空間被切割出了無數缺口,人界原本穩固的空間屏障似乎都難以承受這股力量。
尚未完全成型的護山大陣挨了膨脹至百丈的風刃一斬后,能量宣泄,無數風刃爆裂散射,大陣當即被一劈兩半!
這一幕,將整個掩月宗修士嚇得盡數止步。
“走吧。”
一把攬住身體一僵的甘奶奶的纖腰,風遁秘術一起,沖天而起,揚長而去。
掩月宗兩名元嬰期見狀,面色無比難看:
“追。”
如果讓人將甘如霜帶走,他們掩月宗的臉往哪放?
如果甘如霜走脫,她如何跟魏離辰交代?
難道把自己賠給那家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