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姑娘。”
玉長空從人群中走出。
這位藍電霸王龍宗的長老,滿身血污,左臂軟軟地垂在身側。
他看著這對姐妹,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這對姐妹身上狼狽的很,顯然為了趕路,很是拼命。
少主沒看錯人。
“節哀。”
玉長空低下了頭,聲音哽咽,“少主……走了。”
他稍稍解釋了一下情況。
水云兒愣了愣。
“不可能……我不信!”
水靈溪尖叫一聲,就要向玉元震沖去,卻被水云兒死死抱住。
姐妹倆跌坐在泥濘中,看著那團紫金色的火焰,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她們認定的男人。
是那個即使面對邪魂師圍攻,面對十萬年魂獸,都輕而易舉解決的存在啊。
就這么……沒了?
玉元震捧著火焰的手在顫抖。
他那雙看慣了風云變幻的老眼,此刻也早已模糊。
看著那對哭得幾乎昏厥的姐妹,這位鐵血一生的宗主,心如刀絞。
他知道。
這兩個女孩是真心對小恒好。
要不要告訴她們?
“父親,不可。”
冷靜的聲音,在玉元震的腦海中響起。
是玉小恒的聲音。
也是這團紫金火焰傳遞出的意念。
玉元震身軀一震,眼淚還在流,瞳孔深處卻閃過精芒。
他沒有開口,而是以魂力在這個極小的范圍內,與手中的“兒子”溝通。
“小恒,她們為了你……”
“我知道。”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說。”
“水家姐妹的悲痛必須是真實的。只有她們信了,藍電的弟子們信了,外界才會信。”
“父親,您現在的眼淚很好,繼續保持,甚至可以再失態一些。”
玉元震心里一堵。
這小子,雖然是如此悲傷的場合,但他說話還是和平時一樣。
“您想過沒有,如果我‘活著’的消息傳出去,會怎樣?”
“唐威雖然退了,寧振遠雖然走了,那是他們不想和一個發瘋的封號斗羅拼命。”
“但如果他們知道我還活著,哪怕只是剩一口氣。”
“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殺個回馬槍。”
“只有我‘死’了,死得透透的,連渣都不剩。”
“他們才會放心。”
“藍電霸王龍宗雖然元氣大傷,但畢竟還有您這位九十四級的封號斗羅坐鎮。”
“其他的宗門或許會想上來咬一口肉,但也只是溫水煮青蛙,不敢真的逼您自爆。”
“這份‘安全’,是用我的‘死’換來的。”
“這給了我重生的時間,也給了宗門喘息的機會。”
玉元震在心中長嘆一口氣。
知子莫若父。
小恒說得對。
現在的藍電霸王龍宗,經不起第二次沖擊了。
“那你現在的狀態……”玉元震擔憂地問道,“剛才那一招,副作用這么大?連肉身都保不住?”
“和第四魂技無關。”
玉小恒解釋道,“第四魂技雖然霸道,但配合我的生命力存儲,完全可以作為常態招式使用的。”
“問題出在第三魂環上。”
“我和您說過的,那頭兩萬多年的彩虹龍,本身是被特殊力量腐化的異種。”
“我強行融合,獲得了強大的力量。”
“但我的肉身凡胎,根本承載不了那些邪魂師信仰的力量。”
“之前肉身就已經在崩塌了,只是剛好達到臨界點而已。”
說到這里,玉小恒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興奮。
“父親,這是好事。”
“好事?”玉元震差點沒控制住表情,“肉身都沒了,還是好事?”
“不破不立。”
“這紫金火種里,鎖住了我所有的生命本源和靈魂。”
“現在的我,是純粹的能量態。”
“等我熬過這段虛弱期,重塑肉身之時,這具新生的軀體,將對紫火擁有完美的抗性。”
“更重要的是,沒有了肉體凡胎的限制,我對魂環的承受上限將達到一個恐怖的程度。”
“若是重塑肉身成功,我的第五魂環,起步便是六七萬年。”
“甚至第六魂環,我有把握直接沖擊十萬年!”
十萬年!
玉元震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火種扔出去。
這……聽起來,怎么還像是好事??
而玉小恒意念一動。
只見在紫金火焰的核心處,有一些金屬液滴正在被快速剔除。
那是唐威在武魂覺醒那天送來的魂導器。
恐怖的高溫下,魂導器本身已經徹底融化損毀。
但是。
里面裝著的那些仙草、珍稀藥材。
并沒有被燒毀。
在玉小恒刻意的引導下,那些藥力在魂導器破碎的瞬間,就被紫金火種像巨鯨吸水一般,全部吞了進去。
此刻。
磅礴而精純的藥力,正在火焰內部瘋狂流轉,滋養著生命本源。
雖然玉小恒原本存儲的藥力,多半就足夠他完成抗性額生成了,但多煉化一些,比較穩。
“父親,帶我回雷池附近。”
“剩下的,就交給時間。”
意念中斷。
紫金火焰更加內斂,看起來就像是一團即將熄滅的余燼。
玉元震深吸一口氣。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赤紅的龍目掃過全場。
看著癱軟在地的二兒子玉小剛,看著哭得肝腸寸斷的水家姐妹,看著滿臉悲憤的宗門弟子。
他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了。
“傳令!”
玉元震的聲音回蕩在廢墟上。
“全宗縞素。”
“封鎖山門。”
“昭告天下……”
“我兒玉小恒,為護宗門,不幸……隕落!”
話音落下。
玉元震身形一晃,抱著那團火,消失在宗門深處。
只留下漫天的悲慟,水家姐妹心碎的哭聲,在焦黑的土地上回蕩。
兩道身影急匆匆地穿過破碎的石階。
柳二龍腳步一頓,看著眼前如同煉獄般的景象,瞳孔驟縮。
藍電霸王龍宗,竟然被打成了這樣?
在她身旁,柔兒清麗的臉龐失去了血色。
她之前離開,是因為察覺到玉小恒莫名奇妙獲取了大明和二明的信任,讓她產生了懷疑。
她覺得自己需要時間冷靜,去思考玉小恒,究竟是不是……有問題。
可她怎么也沒想到。
再次回來,看到的竟是滿宗哭嚎。
柔兒愣住了。
不對。
這不對吧。
柳二龍也是頭暈目眩,心跳的飛快。
她感覺到,有什么事情,一定有什么事情,發生了!
她拉住路過的弟子,急聲問道:“玉元震呢?還有那個玉小恒,他們人呢?”
那弟子雙目紅腫,抬頭看了一眼柳二龍,嘴唇囁嚅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只是指了指宗門深處,又指了指地上。
地上全是灰燼。
什么意思?
柔兒身形晃了晃,差點站立不穩。
恐懼如潮水般涌來。
玉小恒……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視線掃過廢墟,她終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玉小剛。
這位二少爺正癱坐著。
柔兒咬著牙,幾步沖了過去。
柳二龍也緊隨其后,看到玉小剛這副模樣,眉頭緊鎖。
“玉小剛!”
柔兒揪住玉小剛的衣領,將他半個身子提了起來。
“到底發生了什么!”
“為什么所有人都在哭?”
柔兒的聲音顫抖“玉小恒呢?他在哪?讓他出來見我!”
玉小剛的身軀隨著柔兒的搖晃而擺動,像是木偶。
他一點一點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