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學軍其實說完就后悔了。
他最近也發現了，孟子涵這個人，非常偏激，動不動就大吼大叫的，擾得人心神不寧，
要是被她發現公司有問題，還不知道要怎么鬧。
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
“子涵，”他抬起頭，想緩一緩氣氛，“你別太激動，我的意思是——”
話沒說完，孟子涵已經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發出“吱”的一聲尖嘯，刺得孟學軍耳朵疼。
孟子涵的聲音更尖更高，都要破音了：“我別太激動？“
“那你倒是說啊！什么叫公司不正規？”
“營業執照你給我看過！創辦人我也對得上！以前也確實做過進口貿易！這些我去工商局都查過了！都是真的！”
“你現在跟我說不正規，到底是什么意思？你這不是耍我嗎？！還是說你在騙我！”
孟子涵說完，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孟學軍為了推卸責任，故意騙她，說公司不正規，好讓她打消改革的念頭！
肯定是這樣！
不然她都想不出來，到底哪里不正規！
她的咄咄逼人讓孟學軍低下頭，卻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看他這個樣子，孟子涵更氣了。
她用力一踢身后的椅子：“你說話啊！”
孟學軍仍然一言不發。
孟子涵氣得上前一步，逼視著孟學軍，胸口劇烈起伏。
把這幾個月的委屈和怒火一股腦砸出來。
“你把我騙來港城，我天天吃不好、睡不好，跑業務跑到腿都快斷了，你現在告訴我這不是正規公司？你把我當什么人耍呢？！“
“說話！你給我說話！”
孟學軍被她劈頭蓋臉的質問逼得心火直冒，本就憋著一肚子煩悶，這會兒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煙灰抖落下來，散了一地。
“你少血口噴人！”孟學軍手指顫抖著指向她，“當初你一聽說我在港城有公司，不是自己嚷嚷著非要跟出來？我攔得住你嗎？現在一出事，就知道怪我！”
“我哪里騙你了？營業執照在，那只能說明公司合法成立，可這不代表我們能做大生意！你懂不懂？！”
“我不懂？我不懂難道你懂嗎？”孟子涵直接罵了回去，“你懂你能把公司虧成這樣？“
“你懂什么！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做幾個生意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孟學軍也吼了出來，臉漲得通紅。
“你知道做外貿要什么條件嗎？要有外貿經營權！我們根本沒有！還有好多產品，是要專門的資質批文的，我們啥也沒有！光靠一個破執照就想走天下？做夢！”
經營權？資質？
孟子涵一下子愣住了。
還有這些東西？
孟學軍見孟子涵不說話，頓時有了底氣。
他更大聲地嚷嚷：“你知不知道？我這公司成立到現在，正兒八經簽過合同的沒幾次，大多數生意全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全是現金往來！“
“你說的那些招標公司，我們連門檻都達不到，招標書一投出去，人家一看我們資質就覺得我們是皮包公司，誰愿意把幾十萬上百萬的生意交給我們？！”
他越說越急，聲音顫抖，額角青筋暴起：“我們就是個小打小鬧的小作坊，你非要跟那些大公司比，你比得了嗎？“
“你就是心比天高，不認清現實，才會一直失敗！”
話音未落，孟子涵已經氣得渾身發抖。她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壓得手心發白。
孟子涵氣得聲音都在抖：“失敗？是我失敗還是你失敗？！”
“要不是我撐著跑業務，這公司早就黃了！”她怒吼著，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是你！天天窩在這屋里抽煙打牌，虧了錢還賴我心比天高？！你良心被狗吃了吧？！”
“我現在不想跟你說那么多！就說這次的貨！怎么辦！這次的貨款收不回來，這個月又是虧！月月都在虧錢！生意還做不做了！”
孟學軍抹了把臉，強撐著底氣，硬聲說道：“怎么虧了？前幾個月不都是賺的嗎？”
“賺？”孟子涵猛地笑了一聲，眼淚都逼出來，“是賺！可賺的錢交完房租，就剩幾百塊，你還拿去打牌！現在外頭還欠了一屁股債，你管這叫賺錢？”
話音一落，她把桌上的賬本猛地一拍，破舊木桌都震得一顫。
賬頁嘩啦散開，上頭一個個紅色的欠款數字像針一樣扎進眼睛。
孟學軍被她吼得臉上掛不住，脖子一梗，聲音拔高：“那還不是你自作聰明？每個月都要給你姑姑寄錢！那幾千塊留著不好嗎？非得當冤大頭！”
“那叫寄錢嗎？！”孟子涵整個人都在顫，胸口起伏厲害，聲音沙啞又尖利，“那是還錢！是還債！你懂不懂！”
孟學軍煩躁地把煙頭摁滅，皺著眉吼回去：“我不都跟你說了不用還嗎！你自己不聽我的我能有什么辦法！”
“好，好得很！”孟子涵冷笑，“行，既然你這么能耐，那你倒是說啊！現在這貨怎么辦？這次我聽你的，你倒是拿出個章程來啊！“
“你天天催我訂貨，說這是大機會，現在貨訂下來了，合同你沒簽！這么大一筆貨，怎么辦？你說啊？難不成就砸在咱手里？！”
孟學軍被逼急了，胡亂抓了抓頭發，嗓音嘶啞：“要不……要不你就去跟廠子說一聲，說我們不要了。貨才定沒幾天，說不定他們還沒生產呢！”
“你說得輕巧！”孟子涵一步跨到他跟前，咬牙切齒，“你去！你去廠子親口說！”
孟學軍冷哼：“當初不是你說進貨的事讓我別管嗎？現在出了問題又要我出頭？沒門！你自己去解決！”
“你——”孟子涵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帶著徹底的絕望和怒意。
屋子里的火藥味到達頂點，像是隨時要炸開。
孟子涵盯著孟學軍的臉，只覺得心口的火焰越燒越旺，幾乎要把她整個人吞沒。
她壓抑了太久，忍了太久。
她心里暗暗咬牙：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等這次的事處理完，她一定要把孟學軍給處理了！
這個人不但拖累她，還一點責任心都沒有，再這樣下去，公司遲早要被他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