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小心!”
駱三千強(qiáng)撐著重傷之軀,擋在林平安身前,目光緊盯突然出現(xiàn)的黑匣子,眼里滿是警惕。
林平安的目光也看向了身前之物。
那黑匣子靜靜橫亙于焦土之上,通體漆黑如墨,長三尺,寬三指,表面刻滿神秘紋路,充滿了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這是劍匣!
可林平安感覺不到半點劍意!
但不知為何,直覺告訴他,那劍匣中的劍很強(qiáng)!
而且,還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前輩,何故攔我?”
林平安不在向前,卻猛的回頭,目光匯聚在了身后的巖壁之上。
只見一個邋遢老道斜倚山石,手中酒壺?fù)u晃,渾濁的酒液順著花白胡須滴落。
在這妖魔橫行的荒蕪之地,他竟愜意得如同閑庭信步,與周圍壓抑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這老頭,是敵是友?
林平安神念悄然蔓延,試圖探查對方深淺。
可靈識剛一觸及老道周身。
如墜深淵,深沉似海。
這老道的修為恐怕是林平安蘇醒以來,見過的最強(qiáng)者!
天寶閣那位足以踏平大夏帝國的王境強(qiáng)者在其面前亦如螻蟻!
“少年心氣是好事,但需量力而行?!崩系拦嗔丝诰?,似乎絲毫不在乎林平安的窺探。
“若我非要去呢?”林平安目光一凜。
這是他最接近真相的時刻!
他不想放棄!
老道指尖一挑,那黑匣子凌空飛起,落回他身旁。
“你若執(zhí)意尋死,那也和老道無關(guān)。”他醉眼朦朧,卻突然抬手指天,“不過在此之前,你可以先看看那天?!?/p>
林平安順著那枯瘦的手指望去。
天穹之上,之前在城墻上看到的那延綿萬里的裂痕,此刻在夕陽映照下,竟比先前清晰了三分!
“前輩何意?”林平安問道。
“五年了……”
“五年前,這裂痕撕天裂地,劍光縱橫三萬里,如今雖淡了,可劍意至今仍未未散?!?/p>
老道嘆息一聲,晃著自己的酒壺中似乎在回憶往昔。
“劍意!”
林平安渾身劇震!
他死死盯著天痕,瞳孔中倒映出五年前那遮天大妖的身影。
恍惚間,腦海中浮現(xiàn)父親持劍而立的背影。
高大,挺拔,如劍般鋒銳不屈。
這裂天劍痕,難道是五年前父親留下來的?
林平安的心臟劇烈跳動,如果天痕是劍痕!
五年前父親絕不是未拔劍而身亡!
究竟是誰給父親強(qiáng)加上了污名!
霎那間,林平安心頭火熱:“前輩,您知道些什么?”
“可否告知五年前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我父親當(dāng)年斬妖持劍入青云,結(jié)果如何,究竟是生,還是死?。 ?/p>
老道看向了他,沒有回應(yīng)。
卻折下山巖上長出的一截枯枝,隨手一揮!
“轟??!”
一道樸實無華的劍光沖天而起!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炫目的靈光,只是最純粹的斬!
千里妖云瞬間撕裂!
狂暴的劍意壓得方圓十里妖氣盡散!
恐怖劍意更讓駱三千撲通跪地。
而林平安亦是靈海翻騰!
一劍三千里!
眼前這邋遢老道隨手一劍,竟已臻至化境!
但他仍感覺對方未盡全力!
“你覺得我這一劍如何?”
“很強(qiáng)!”
“這一劍,前輩用了幾成力?”
老道醉眼中閃過一絲贊許:“眼力不錯?!?/p>
“可即便如此,老道我也有不敢觸碰的禁忌?!?/p>
“你啊,還年輕,不必著急。”
“先看清這個世界,再看清自己,總有一天,你會得到想要的答案?!?/p>
說著,老道慢慢起身,隨后將黑匣背在身后,然后踏空而起!
“前輩!!”
“請告知晚輩真相!!”
林平安見狀立刻發(fā)動神行步,竟然踩著空氣短暫飛入天空!
老道并未回頭,但聲音卻回蕩在林平安腦海之中。
“劍氣吞萬里,最難斬妖行?!?/p>
“少年啊,絕頂雖然風(fēng)光無限?!?/p>
“可也別忘了腳下要走的路。”
話音未落,身影已消散于云霄之間。
林平安落于地面,呆立原地,腦海中回蕩著老道的話。
因為他提到自己父親時,老道沒有絲毫的意外!
“那前輩究竟是何人?”林平安心中滿是疑云。
但可以確定的是,那老頭不僅認(rèn)識自己的父親,還知道自己!
因為他提到父親林玄禮時,老道沒有絲毫的神情波瀾,仿佛早就知道一切。
林平安又看了一劍三千里,白云如蒼狗,團(tuán)團(tuán)錦簇。
在看向那葬龍深窟,妖氣彌漫,長鳴嘶吼。
閉眼瞬間,靈識翻涌,求道玉中那位前輩的劍被九重鎖鏈牢牢鎖住。
自己,的確太心急了。
至少現(xiàn)在,他做不到一劍三千里。
他深吸一口氣,真相就在眼前,卻又觸不可及。
不!
還有線索!
“三千,我們回去!”
“那可太好了,少主英明!”
駱三千之前也是高估了自己,以為只是跟蹤不會出事。
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對葬龍窟產(chǎn)生陰影了,林平安不在冒險,也讓他松了一口氣。
“我們直接去李家等李奎回來!”
駱三千沒想到少主仍未放棄。
不過面對李家總比面對葬龍窟那不知什么東西的東西要好太多了吧?
很快,林平安便和駱三千朝著薪火之墻返回。
此刻,天穹上。
老頭御空坐在黑匣子上看向了林平安的背影。
又飲了一口酒,記憶好似回到了五年前那個風(fēng)起青云的一天。
“老家伙,我就要死了!”
青玄山巔,桃林之下,林玄禮笑著對老道說道。
老道渾濁的眸子閃過一絲詫異的目光。
那是他最后一次見林玄禮。
后來,他死在了青云山下……
他手中的圣劍,失去了光芒。
他的尸體,消失在天地之間。
只留名字,刻在了恥辱碑上!
“林玄禮啊林玄禮,斬妖不難,難的是高懸于天的他們?。 崩项^收回了思緒,想喝酒,卻發(fā)現(xiàn)酒壺空空如也。
“本是青燈不歸客,卻因濁酒戀紅塵。”
“當(dāng)年你那杯酒,可把老頭坑死了。”
“罷了,既然答應(yīng)了你,來年再來吧?!?/p>
“希望到時候,你家那小子還能活著……”
“畢竟,立于恥辱碑的圣劍依舊黯淡?!?/p>
“就像這守護(hù)青州的氣運(yùn),也快和劍意一起消散了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