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大門轟然關閉。
兩道只有辦喪事才使用的白紙,被交叉貼到大門上,
就像給這座曾經在青山鄉無比輝煌的企業,打上了一個巨大的×。
從此刻起,所有的罪惡煙消云散,
“天宏農藥廠”這五個字將永遠不復存在。
但,也抽走了青山鄉一半的脊梁。
林盛的眼前,又浮現出剛才賀松那極度復雜的眼神,
還有一聲深沉的仿若來自大地深處的嘆息:
“貧困鄉啊,一半的財政收入就這么……”
賀松的痛,賀松的難,
林盛全都理解。
但也絕不可能做出哪怕一點點妥協。
一切罪惡必須全部埋葬,
經濟發展絕對不能以人民群眾的生命健康為代價,
這,沒有一絲一毫討價還價的余地。
“賀鄉長,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把青山鄉的經濟搞上去的,如果做不到,我就永遠不離開青山鄉。”
“唉,我倒寧愿你離開……在這種窮鄉僻壤當干部,只會蹉跎歲月,沒有大企業愿意過來投資的……”
賀松深沉的嘆息不是沒有道理,
但林盛心中自有另一番道理存在。
以前林盛心中早就有了一個朦朧的想法,只是一直沒能考慮成熟,
經過剛才與唐音華的談話之后,此時已經豁然開朗。
“以后的工作重點,有三件大事:盡快恢復生態環境,盡快提高改善群眾的健康水平,盡快招商引資振興經濟……”
夕陽已漸漸落下,天地間漸漸變得昏暗,黑夜即將降臨。
而林盛的笑容,就像刺破黑暗的一道光:“如果我能合三為一,是不是就可以跑步進入小康了呢?”
回過頭,看看身后那座龐大而空曠的工廠,
留下最后深深的一瞥,
林盛大步離去。
不能再耽誤時間了,眼下林盛的第一大事,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趕到衛生院。
有人把自己的命托付給了林盛,林盛就絕對不能讓她出事。
張海麗還好說,雖然嚴重一些,但也只是外傷,醫療方面比較簡單,
但高妍不同,中毒太深了,
如果超過黃金四十八小時,普通醫術根本救不了她。
還有一個白敏才,也在衛生院里忍受著生命的流逝,苦苦的等候著林盛。
由于查封的過程實在過于復雜,耗費的時間太久了,
安政率領的衛健局檢測隊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就通知了林盛一聲,把白敏才送到衛生院臨時安置下來,
隨后他們就返回齊州市向白鴻熙復命去了。
不管以前白敏才有多壞,畢竟還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而且也確實在關鍵時刻為林盛出了一把力,
那就不能真的見死不救。
林盛在樹林小路快步疾走。
“嗖!”
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在林盛的背后,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疾刺林盛的背心!
林盛雖從未練武,但也常年用家傳心法鍛煉身體,
耳聰目明,身手矯健,提前一絲察覺到了風聲不對勁,
當機立斷向前猛沖一步,堪堪避過了一記殺招。
“誰?”
林盛猛回頭。
只見距離自己三步,站著一個手持匕首的蒙面人,
手上戴著膠皮手套,全身都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只有一雙露在外面的眼睛,閃動著毒蛇般狠辣的光芒。
“是你殺了李宏富和徐權?”
林盛沉聲喝問。
對方一言不發,突然向前猛沖,手中匕首閃電般刺向林盛的心臟。
林盛立刻躲閃。
但蒙面人如影隨形緊追不舍,招招奪命,
每一次出手都簡潔而狠辣,讓沒有搏擊經驗的林盛頓時吃了大虧。
沒跑兩步就被一腳踢倒在地,閃著寒光的匕首直插林盛的心臟……
“師父別怕,我來了!”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韓義突然沖了過來,發出一聲暴烈的虎吼,
卻沒有使用剛猛的八極絕技,而是猛然將蒙面人攔腰抱住,隨即發力想要把他摔出去。
蒙面人已來不及刺殺林盛,反手抱著韓義的脖子,用柔術把他反摔了出去。
但韓義死死不松手,帶著蒙面人一起翻滾了出去。
林盛立刻趁機翻身而起,指縫間銀光一閃,向地面搏斗的兩人沖了過去。
蒙面人的技術明顯比韓義高明了很多,
甫一落到地面,立即翻身壓在韓義的身上,搶到騎乘位,用雙腿夾住韓義的軀干,
韓義伸手要擋,被他順勢拿住上臂,迅速完成一個極度危險的上位十字固,
接著就要發力折斷韓義的臂膀……
林盛趕到了。
手指間銀光連閃,在蒙面人后腰幾處穴位連續下針,
一套手法行云流水,與傳授給韓義刺到劉良才身上的位置完全一致,
而且還多了最后一針,深深刺入蒙面人的尾椎!
銀針刺穴本就沒什么痛感,蒙面人又正處于激戰之中,
等他察覺不對勁,已然晚了。
突然感到從后腰到下腹,就像經脈錯亂似的一陣陣劇痛,
蒙面人大吃一驚,火速一躍而起,跳出三步開外,
急急雙手把全身上下都摸索一遍,卻沒有找到任何一點傷痕。
雙眼驚疑不定的瞪著林盛,嘶啞著問道:“你這是干什么?”
林盛雙指夾著銀針,森然說道:“林氏奪命針,獨門手法!要想活命,立刻投降!”
“呸!獨你馬勒戈壁的的針!玄幻小說看多了吧?”
蒙面人壓根不信,脫口一句臟話,猛一轉身急速逃跑,
轉眼間便消失在黑暗的樹林中。
林盛見追趕不及,也就放棄了。
趕緊跑到韓義身邊,忽然感到腳底板被硌了一下,
順手一摸,卻是一部手機。
“這是那個蒙面人掉落的?”
無暇細看,隨手裝進口袋里,
蹲下向韓義急問:“你怎么樣?”
韓義虛弱的苦笑:“師父你沒事就好,我……咳咳,死不了……”
聽到韓義的聲音,林盛這才感到事情的嚴重性,馬上用最快的速度為他檢查了一下,
不禁倒吸一口冷氣:“你受了重傷?”
“咳咳,他是專業的,我是業余的,我打不過他,但我會死纏爛打……”
韓義斷斷續續的說著,忽然吐出一大口血,
頭一歪,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