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蘇晨家客廳。
決定好要出門后,蘇晨轉頭對著正在整理衣服的兕子說道:
“好,兕子。”
“雖然外面現在出著大太陽,但待會到了傍晚天氣會變冷的。你現在穿著如果覺得有些熱的話,咱們就把外套脫下來,用手拿著,或者裝在包里,就不穿在身上了。”
“但是待會要是起風變冷了,你還得乖乖加上,好不好?”
“好噠鴨,鍋鍋~”
兕子乖巧地點頭,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厚厚的粉色羽絨服衣領,說道:
“系噠鴨,現在窩穿著噠話,就算布拉介個拉鏈,也會覺得熱熱噠~”
蘇晨見兕子這副覺得衣服有些累贅、嫌麻煩的樣子,連忙嚴肅地叮囑道:
“兕子,就算是覺得麻煩,也必須要這樣哦。”
“你要記住,有冷熱變化的時候,不管是冷了還是熱了,一定要及時給鍋鍋說,好不好?”
“不然捂出汗被風一吹,就會生病了。這一點,在家里你阿娘應該也經常告訴過你吧?”
蘇晨想著,既然長孫皇后這種千古賢后,都親自教過兕子那么多宮廷禮儀和生活常識了。
想必像“感知冷熱要及時告訴大人添加衣服、防止感冒”這種最基本的事情,長孫皇后肯定也會再三強調吧。
“系噠鴨~”
兕子用力地點了點小腦袋,頭上的呆毛跟著晃動:
“鍋鍋,窩噠阿娘經常會問窩系熱還系冷鴨~”
“然后還會讓杏兒姐姐跟在窩身邊,經常問著窩。窩都要把窩系布系冷、還系熱,老老實實告訴她們鴨~”
“哈哈~”
蘇晨聽了忍不住一笑。他腦海里已經浮現出畫面了:兕子在前面開心地跑著玩,后面跟著一幫宮女太監,還時不時地被阿娘抓過來,摸摸后背問一句“冷不冷、熱不熱”。小丫頭肯定經常被問得一臉無奈的小表情呢。
蘇晨摸了摸她的頭,溫和地說道:
“是呀,感知冷熱對小朋友來說真的很重要。”
“兕子,你可別嫌你阿娘還有杏兒姐姐她們煩,她們那都是為了你的身體健康著想。”
“對啦,以后你要是能做到:感覺冷了主動告訴大人,感覺熱了也主動告訴大人,不用等她們來問,那就最好了。”
杏兒姐姐這個名字,蘇晨之前聽兕子提起過,知道就是兕子在大唐的貼身侍女,他也就沒有多問。
兕子仰著小臉,認真地點頭答應道:
“嗯吶,鍋鍋,窩吉島鴨~”
“窩也會寄己感知冷熱噠,窩當然吉島會告訴泥們鴨~”
……
大唐,立政殿。
聽到天幕中蘇晨不厭其煩地叮囑,李麗質撇了撇嘴,有些好笑地說道:
“哎呀,蘇晨這也太啰嗦了吧?”
“咱們兕子又不是笨蛋,她怎么會不知道冷、知道熱呢?要是冷了熱了,她肯定會自己開口說的呀。”
“還要像哄小嬰兒一樣多問一嘴,這不就是多此一舉嘛。”
李麗質轉頭看了看坐在旁邊的阿娘,突然想到了自己。
好像倒退回幾年前,她還在小的時候,阿娘和身邊的嬤嬤們,也是經常這樣沒完沒了地問自己冷熱。
當時的她也覺得,雖然心里知道這是長輩的關心,但被問得多了,多少也有點微微的煩躁,但也得被迫著停下來回答。直到近些年她長大了、及笄了之后,她們才沒有再這樣一直跟在屁股后面問著她冷熱了。
此刻,她算是站在過來人的角度,為兕子辯解,也算是為曾經覺得煩躁的自己辯解了。
長孫皇后還沒先開口,李世民便板起臉,有些嚴肅地教訓道:
“麗質!休要胡說!”
“你阿娘這么關心你們的是冷是熱,那全是為了你們好!可別小看這看似平常的冷熱交替。”
“小孩子本就體弱,要是真的因此受了邪風,引起風寒等各種棘手的疾病,那可就麻煩大了!多少孩童就是折在這一冷一熱上!”
長孫皇后也柔聲說道:
“是啊,麗質。風寒引起疾病,自古有之,最是麻煩。”
“再者,阿娘當然知道你和兕子都那么聰明,肯定知道自己是冷是熱。”
“只是啊,有時候你們小孩子貪玩,玩得正興頭上的時候,跑得滿頭大汗,哪還顧得上自己是熱是冷呢?哪還記得停下來添減衣物?”
“這時候,就必須得我們這些做大人的,跟在后面主動來問你們、提醒你們了。”
李麗質經過父母這么一通說教,低頭轉念一想,好像確實是這么個道理。
“嗯……確實是應該多問問兕子是冷是熱才對。”
看來,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已經無法共情曾經那個只顧著貪玩、不顧冷熱的自己了。
……
現代,蘇晨家客廳。
“嘿嘿,那看來咱們的兕子這么乖,根本不需要鍋鍋操心是不是知道冷熱呀,你自己就能照顧好自己啦。”
蘇晨笑著夸贊了一句,接著站起身對兕子說:
“那兕子你等我一下,我去取個包。”
“用來裝一些咱們要出門用的外套衣服、還有你的小水杯。”
“好噠鴨~”兕子乖巧點頭,站在原地等候。
接著,蘇晨便轉身去臥室里翻箱倒柜地找了起來。過了一會兒,終于找到了自己平時用的一個黑色雙肩書包。
這種書包也可以叫做電腦包,就是一個內部空間比較大的小背包,專門用來放筆記本電腦。
平時蘇晨宅在家里用的少,但是偶爾會裝個電腦出門去咖啡廳剪視頻啥的,或者像現在這樣裝一些雜物出門,可以說是他單身漢的“萬能包”了。
這書包通體呈純黑色,沒有任何多余的點綴和掛件,看起來十分的簡便干練。
蘇晨走到客廳,將兕子脫下來的那件粉色羽絨服仔細折好,放到了書包寬大的主袋里面。
接著,他又去廚房取來兕子的那個兒童保溫水杯,接滿溫水,擰緊蓋子,接著也放到了書包側面的網兜里面。
兕子看著蘇晨這一系列操作,十分疑惑地指著那個黑乎乎的東西問道:
“鍋鍋……”
“介個黑黑噠東西系什么鴨~?”
“它好像系專門用來裝東西噠,系布系鴨~?”
蘇晨拉上拉鏈,拍了拍書包,說道:
“沒錯,兕子。”
“這個就是鍋鍋的包,專門用來裝出門要用的各種東西。”
“像咱們出門的時候,就把需要帶出門的東西往這背包里一裝。然后呢,就像這樣——”
蘇晨一邊說,一邊演示了一下背書包的動作。他將兩條肩帶套在胳膊上,往上一提,就把書包穩穩地背在了寬闊的背上。
他對兕子說:
“把它背到背后,雙手就空出來了,十分的方便。”
“這可比起咱們昨天晚上去超市,用手提著那么多塑料口袋來說的話,要方便、省力得多了。重物用手提著,哪有背在肩膀上舒服啊?”
“哇——!好厲害鴨~!”
兕子看著那個像長在鍋鍋背上的神奇袋子,也是很感興趣地仰著頭說道:
“那鍋鍋,窩能不能也背一下介個書包鴨~?”
“行啊,兕子。那你來感受一下背包吧。”
蘇晨笑著將書包取下,稍微調短了一下肩帶,遞給了兕子,問道:
“兕子,你會背背包了嗎?”
“剛才有沒有看懂鍋鍋是怎么背的呀?”
兕子自信地點點頭:
“鍋鍋,窩已經看懂啦鴨~”
“就系像介樣,把小手穿過介個帶子就可以了鴨~”
兕子學著蘇晨剛才的樣子,先是艱難地把右手穿過右邊的肩帶,然后又扭著身子,把左手穿過左邊的肩帶。
“呼哧呼哧……”
費了點小力氣,終于套上去了。
“鍋鍋,泥看!窩介樣系背好了嗎鴨~?”兕子挺起小胸脯,向蘇晨邀功道。
蘇晨看著眼前這個背著“松松垮垮”大書包的小粉團子,遲疑著說道:
“呃……算是背好了吧。”
確實,單從動作上來說,兕子已經成功地把書包背在身上了。
但是無奈啊,這書包本來就是成年男人的款式,尺寸極大。無論蘇晨剛才怎么把肩帶調到最短,對于才三歲多、身形嬌小的兕子來說,這成年人的電腦包背著那肯定都是極其松松垮垮的。
那巨大的書包底端,甚至都垂到了兕子的大腿彎處。
隨著她的動作,書包背后一晃一晃的,直打到兕子的小屁屁那里。畫面看起來極其滑稽可愛。
兕子聽到蘇晨的肯定,很高興地甜甜一笑。
接著,她試著背著大書包往前走了一步。隨著她的走動,那書包順著慣性“啪嗒”一下拍在了她身后。
“呀~”
兕子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
“鍋鍋,系噠鴨,窩背著書包,確實比提塑料口袋也舒服鴨~”
“就系……介個書包,好像一直在打窩噠小屁屁一樣鴨~”
蘇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嗨呀,兕子。”
“這書包對你來說確實太大了一點,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這是鍋鍋我這種大人背的尺寸。”
“你這么小個子背著的話,它垂下來,就只能打到你小屁屁了。”
“不過也沒關系。”兕子很樂觀地說道,“好噠鴨,鍋鍋。”
“介個背包包雖然好像布系很適合窩,可系呀,介樣背著真噠很方便!”
“泥看!窩噠兩只小手就可以空閑出來,拿其他噠好玩噠東西啦鴨~”
說著,兕子甩了甩肩膀,從書包肩帶的空隙處,用力伸出了兩只白嫩的小手,在半空中歡快地甩了甩。
她向蘇晨展示著自己徹底解放的雙手,證明在背了書包之后,確實還可以自由活動、提其他的東西。
……
大唐,立政殿。
長孫皇后看著天幕中兕子那滑稽的模樣,忍不住用手帕掩住嘴角,輕笑出聲:
“呵呵呵……”
“這書包也太大了,掛在兕子那小身板上,走起路來當然會打到兕子的屁屁了。”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一向乖巧端莊的兕子,背著這個像個大龜殼一樣的黑書包艱難地向前走,然后那書包一蹦一蹦的,不停地拍打著兕子的小屁股,長孫皇后就莫名覺得被戳中了一種極度可愛的笑點。
李世民也是看得眉開眼笑,連連點頭贊許道:
“嗯,蘇晨這小子,帶孩子倒是想得周到。知道拿個包給兕子裝衣服、裝水杯備用。不錯,有心了。”
在這里,李世民不得不在心里點名表揚一下蘇晨。
即使在后世沒有太監宮女愿意跟著他出門伺候、幫他提東西,但他能想到用背包裝著行李出門、解放雙手的方法,也是十分的穩妥周到。
李麗質看著兕子背著完全不合身的大書包、像個小企鵝一樣滑稽的樣子,也是在那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兕子背著書包的樣子好搞笑啊!”
“不過有一說一,這叫書包的物件確實很方便。把重物背在背后,雙手就會空閑下來了。”
李麗質眼睛一亮,提議道:
“對呀!阿耶!”
“這種雙肩背著的書包看起來制作挺簡單的,兩根帶子一個布袋就行了。我想咱們大唐的尚衣局肯定也能做一個出來吧?以后出門游玩也方便些。”
李世民聞言,有些好笑地看了女兒一眼:
“麗質啊。”
“這有什么稀罕的?這不就是民間商旅和游俠兒常用的‘行囊’嘛!”
“只不過,你身為公主,從小養尊處優,沒怎么出過遠門。就算偶爾出門,也是前呼后擁,自然有下人替你拿著東西,你根本不會親自去背東西,所以才沒有見過、也沒有用過這等粗人用的行囊吧。”
“來人,去庫房找個行囊來,讓長樂公主開開眼!”
李世民吩咐下去。不一會兒,太監就找來了一個粗布縫制的行囊。
李麗質好奇地湊過去一看,果不其然!這行囊的設計原理和蘇晨那個書包極其相似,也是有兩根帶子。只是說外形和材質有區別,大唐的行囊比較粗糙簡陋,但都是一樣背在背后的。
“原來咱們大唐也有這種背在背上的包啊……”
李麗質恍然大悟:
“哎,看來這后世的書包,也就是咱們這行囊改換了模樣啊。”
“可是阿耶……”李麗質又有了新的疑問,“為什么咱們大唐的人叫做‘行囊’或者‘包袱’,而蘇晨他們后世,卻偏偏要把這個裝雜物的包,叫做‘書包’了呢?”
“書包?”
李麗質念叨著這兩個字,看著天幕里兕子背著書包的樣子。突然,她的小臉一白,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這個包……不會是專門用來裝‘書本’的吧?!”
李麗質結合蘇晨之前提到的后世小孩要去“學校”刻苦讀書的慘狀,突然又產生了一種對后世孩童深深的恐懼和同情。那么大一個包,要是全裝滿書背在身上,那得多重、多可怕呀!
……
現代,小區樓下。
兕子背著那個大書包在屋里走了兩圈,過了把新鮮癮之后,還是老老實實地把它交還給了蘇晨。
蘇晨接過書包,單肩背上,然后牽起兕子的小手,笑著說道:
“走吧,兕子,咱們出發了!”
“好噠~!”兕子歡呼雀躍,“咱們出發去動物園看大熊貓啦鴨~!”
“誒,等等。”
蘇晨走到電梯口,笑著低頭提醒道:
“兕子,別急。”
“咱們在去動物園看大熊貓之前呢,還是要先去一趟商場,去買咱們明天要去參加婚禮穿的衣服哦。”
“哦哦!”
兕子連忙吐了吐小舌頭,糾正自己剛才的話:
“好噠鍋鍋~那咱們先出發去買婚禮噠漂亮衣服鴨~!”
于是,兩人再次出門,乘電梯直接來到了小區樓下。
這一次,蘇晨有了昨晚的經驗,提前在手機的打車軟件上面預約了一輛網約車。他卡好了時間,牽著兕子剛剛走出單元門沒多久,一輛白色的轎車就緩緩停在了他們面前。
上車后,這次的司機師傅就比較冷淡了。只是確認了一下手機尾號,便一句話都沒說,專注地開著車。
車廂里很安靜。蘇晨就這么拿出手機,開始在本地生活APP上搜索查看。
他想找一家專門給小孩子定制或者租賃在婚禮上穿的那種比較正式的公主禮服的店。
“搜到了。”
果然,在離動物園不算太遠的一個大商場里,就有一家評價很高的兒童高檔禮服定制店。
別看這家店打著“高級手工定制款”的噱頭,但它還是非常接地氣地上架了團購套餐。
這年頭,經濟大環境不好,什么生意都卷得很。甭管你是什么高級西餐廳、還是高級定制店,要想有客流量,也得老老實實地迎合市場,上各種團購打折活動。
于是蘇晨貨比三家后,果斷下單團購了一個包含量尺、試穿和小花童禮服的套餐。
而坐在后排的兕子呢,還是和昨晚第一次坐車時一樣,乖巧地趴在車窗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欣賞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城市街景。
大約二十分鐘后,到達了目的地商場。
蘇晨牽著兕子,乘坐扶梯來到了商場三樓,走進了那家裝潢極其精致、充滿了夢幻公主風的兒童禮服店。
剛一進店,兕子就感覺自己仿佛踏入了一個童話世界。
店里的展示柜里、衣架上,掛滿了各種各樣顏色絢麗、層層疊疊的蓬蓬裙、紗裙和精致的小皮鞋。在明亮的燈光照耀下,那些裙子上的水鉆和亮片閃閃發光。
“哇——”
兕子停下腳步,眼睛都看直了,瞬間亮起了星星:
“鍋鍋!介些裙裙都好漂亮鴨~!”
“那……那介些就系窩們要買噠衣服嗎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