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天地間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緊接著是耳膜被撕裂般的劇痛，以及視網膜上殘留的一片慘白。
不知過了多久。
意識像是一只溺水的螞蟻，掙扎著浮出水面。
葉辰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焦黑的泥土，還在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原本茂密的黑風林，此刻已經被夷為平地，形成了一個直徑數百丈的巨大隕石坑。
“咳……”
葉辰張了張嘴，想要罵一句“真特么疼”。
但他驚恐的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了。
喉嚨里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刮，火辣辣的疼。聲帶似乎在那場恐怖的能量宣泄中徹底罷工，只剩下嘶啞的氣流聲。
“阿巴……阿巴……”
葉辰試著努力了一下，結果只能發出這種類似智障的單音節。
完了。
變成啞巴了。
這對于一個靠嘴炮輸出、靠忽悠求生的“軟飯男”來說，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顧不上身上的劇痛，連忙去抓身邊的九幽魔劍。
那把劍此刻正插在泥土里，原本血紅色的劍身，此刻竟然變成了詭異的暗紫色，表面還時不時閃過一道道類似于電流的藍色火花。
“紅鸞！老婆！你沒事吧？”
葉辰在心里焦急的呼喚。
以往那個傲嬌、暴躁、動不動就要砍人的御姐音并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耳的電流麥盲音。
“滋滋……系……統……滋滋……重……啟……中……”
“檢……測……到……未知……代……碼……入侵……”
“本……本座……滋滋……餓……想……吃……電池……”
那個聲音斷斷續續，忽高忽低，甚至帶著一種極其違和的電音質感，就像是那種劣質的鬼畜調音。
葉辰愣住了。
這特么是什么鬼？
賽博修仙？
看來那塊“誅神劍垢”確實太補了，補得紅鸞這個萬年老劍靈直接消化不良，連語言模塊都給燒短路了。
“嘩啦。”
不遠處的碎石堆動了一下。
一只臟兮兮的小手伸了出來。
緊接著，云曦那狼狽不堪的身影爬了出來。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徹底成了布條，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上面沾滿了泥土和血跡。原本那一頭柔順的長發，此刻也像是被雷劈過的雞窩。
“葉……葉辰……”
云曦的聲音虛弱得像是蚊子叫。
她茫然的環顧四周，看到那個巨大的深坑時，眼瞳劇烈的收縮了一下。
還沒死？
那個老怪物呢？
她的目光很快鎖定了躺在不遠處、正對著一把劍做鬼臉的葉辰。
那一瞬間，云曦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慶幸。
還好。
這個禍害還活著。
她咬著牙，忍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手腳并用的爬到葉辰身邊。
“你怎么樣？”
云曦伸出手，想要去探葉辰的鼻息。
葉辰翻了個白眼，一把拍掉她的手。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擺了擺手，然后做了一個極其夸張的“痛苦面具”表情。
“你……受傷了？”
云曦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說不出話了？”
葉辰點了點頭，又指了指旁邊的九幽魔劍，兩手一攤，做了一個“這娘們也瘋了”的手勢。
云曦看著他那滑稽的樣子，原本緊繃的神經突然松了一些。
都什么時候了，這人還有心思演啞劇。
“那個老怪物呢？”
云曦緊張的問道。
葉辰搖了搖頭。
他剛才已經用神識掃過了，周圍沒有那個血袍老者的氣息。
但他知道，那個級別的老怪物，絕對沒那么容易死。
剛才那一擊，雖然借用了“誅神”的一絲寂滅法則，但畢竟是他強行催動的，威力大打折扣。頂多重創對方，想要秒殺一個半步元嬰，還是太勉強了。
就在這時。
“咳咳……咳咳咳……”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咳嗽聲，從深坑的邊緣傳來。
葉辰和云曦的身體同時僵住。
兩人機械般的轉過頭。
只見在幾百丈外的焦土上，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抓住了坑壁。
隨后，那個血袍老者緩緩爬了上來。
慘。
太慘了。
老者原本那身血色長袍已經消失不見，露出里面干癟如同骷髏般的軀體。他的左半邊身子幾乎完全消失了，斷骨森森，血肉模糊。那只原本瞎了的眼睛，此刻更是流淌著黑色的膿血。
但他還沒死。
甚至，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因為重傷后的暴怒，變得更加狂暴和扭曲。
“好……很好……”
老者喘著粗氣，僅剩的一只右手死死的扣進泥土里。
“萬年來……你是第一個……能把老夫傷成這樣的小輩……”
“那塊碎片……咳咳……果然是神物……”
“老夫……更想要了……”
他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陰森，而是透著一種破風箱般的嘶吼。
那種貪婪，已經超越了對死亡的恐懼。
云曦的臉瞬間煞白。
她絕望的抓住了葉辰的衣袖。
“怎么辦……他還沒死……”
葉辰的眼神也凝重到了極點。
跑？
肯定跑不掉。
打？
他現在的靈力已經徹底干涸，連站起來都費勁。紅鸞又處于“賽博短路”狀態，根本無法戰斗。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里？
不。
絕不。
葉辰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陰的。
既然真打不過，那就……演！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榨出體內最后一絲混沌靈力，灌注進雙腿。
然后，在云曦震驚的目光中。
他緩緩的站了起來。
背脊挺得筆直，如同一桿刺破蒼穹的標槍。
他面無表情，眼神淡漠，就像是在看一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插在地上的九幽魔劍。
“滋滋……老……公……我……難……受……”
腦海中，紅鸞發出了一陣帶著電音的呻吟。
葉辰沒有理會，而是死死的握住劍柄。
“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決絕，又或者是單純的“消化不良”打了個嗝。
九幽魔劍猛地顫抖了一下。
一股灰黑色的氣流，順著劍身緩緩溢出。
所過之處，腳下的焦土瞬間化作了齏粉，連空氣都被腐蝕出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痕。
寂滅。
死亡。
這就是那老怪物最恐懼的東西。
葉辰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面。
他沒有說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微微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輕蔑、極其詭異的弧度。
那表情分明在說：
“老東西，剛才那一炮，爽嗎？還要不要再來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