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華這句話用足氣力，字字在空中回旋，又穿入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顧威險些從躺椅摔下來。
“慢著！”他開口叫停。
眼看著行刑嬤嬤松了手，柳姨娘怎可放過。
“侯爺，白貓這事可以不提，二公主可是在侯府受了驚嚇，皇上皇后必然怪罪，咱們侯府總要有所懲戒才對。”
聽聞，顧威凌厲目光掃向顧景言。
看來顧景華這頓打是逃不掉了。
顧景華一張瑩白臉龐沁出笑意，點頭贊成。
“柳姨娘這話有理，在皇上和皇后娘娘怪罪下來之前，咱們侯府確實應該拿出態度來。”
柳姨娘詫異目光投過來。
顧景華會如此好說話？
她心里莫名一咯噔。
顧景華帶笑黑眸看向太夫人。
“祖母和父親可要想好，女兒挨幾下板子不要緊，可皇上和皇后娘娘是否覺得整件事是女兒的錯？”
顧威眼神閃爍：“怎么說？”
“父親好好想想，皇上親賜白貓給女兒，如若聽說二公主是因為要搶回白貓出宮，會治女兒的罪還是責怪二公主行事魯莽呢？”
“這……”顧威猶豫，其實他心里已經明了。
“罰我打幾個板子事小，皇上和皇后娘娘恐怕會認為父親是個糊涂之人，事情前因未查明便動私刑，此乃官場大忌！”
此話一出，如驚雷在顧威頭頂炸裂。
他肖想刑部侍郎位置已久，若連區區家事都斷不清，何談官位。
見顧威態度松動，柳姨娘朝顧景言看了一眼。
母女目光對視，心里便有了另一層籌算。
大好機會怎可白白浪費！
顧景言拉著顧威衣袖無比委屈道：“爹爹，那二公主就白白受驚一場嗎？”
“自然不能！”
顧景華先于顧威發話。
“父親可知二公主是因何才跑到院里，從而受到驚嚇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
對呀！
顧威突然醒悟。
二公主不過是個七歲孩童，肯定是有人教唆。
顧景華朝顧景言挑了挑眉。
顧景言心口突突直跳，她想阻止卻已經晚了。
顧威指著太夫人屋里一個小丫鬟。
“你說，把公主進府所有言行都說一遍，如有作假本侯拔了你的舌頭！”
小丫鬟嚇得噗通一聲跪下。
“說！”顧威大吼一聲。
小丫鬟早嚇得六神無主，哪還顧上去偏袒哪一方，戰戰兢兢將話說了個七七八八。
“……二小姐說讓大小姐親自將白貓喂給阿烈，二公主一聽也顧不得吃糕點就跑了出去……”
“你胡說！我才沒有！”
顧景言拽起小丫鬟頭發朝她臉上發狠抽過去。
小丫鬟嘴角很快流出血來。
顧景華眸底暗沉，朝顧威說道：“父親，您聽到了，小丫鬟到底是否胡說相信父親定能明智決斷。”
“還有，祖母亦能作證！”
顧景華這話，又將矛頭指向太夫人。
太夫人本能想袒護顧景言。
可當時滿屋都是人，不僅有壽喜堂的嬤嬤丫鬟，還有宮里女官嬤嬤內侍，她若言語有誤，恐怕要自食惡果。
此時，太夫人心中明鏡一般。
顧景言確實是始作俑者。
她犀利目光朝顧景言掃去，對這個一直偏袒的孫女到底有些失望。
何為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得不說，顧景言是真的蠢！
但是，比起懲治顧景言，她更樂意讓顧景華受罰。
顧威等的時間有些久，再次詢問：“母親，確有此事？”
太夫人道：“言兒確實說了這些話，只是她小小年紀，哪有那種心機。”
柳姨娘也為顧景言開脫：“是呀，言兒最是膽小，不過想替侯爺取悅二公主罷了。”
顧威氣哼哼道：“那也該罰，來人拿手板！”
只是打手板？
柳姨娘一聽松了一口氣。
顧景華眼眸微瞇。
“父親，還有一事您恐怕不知。”
顧威不耐煩擺了擺手，他腰疼的厲害，不想再聽這些。
“什么事，以后再說！
讓嬤嬤打言兒十個手板，罰跪祠堂，抄經百遍！”
這種懲罰算是輕拿輕放。
柳姨娘轉憂為喜，只要不是當中打板子，她能從中作梗。
至于顧景華，顧威想不到懲罰她的借口，卻也不想放過。
“華兒，回月華院思過，不得出院子半步，否則打斷你的腿！”
顧景華屈膝。
“父親責罰，女兒自然遵從，只是下面要說的話非常重要，關乎侯府聲譽。”
管家已經讓人抬來軟榻，顧威爬上去，更加不耐煩。
“什么話，快說！”
顧景華道：“父親可知二公主為何會無故來咱們府上？”
顧威想都不想：“自然是惦記那只白貓！這事都是你的錯。
今后不得跟二公主搶東西！
你個不知深淺的……”
“父親，二公主在宮里得了一封信，有人約二公主來咱們府上，才釀成了今日的禍事。”
顧威大驚：“什么？”
顧景華目光朝顧景言掃過去。
顧景言仿佛石化一般，臉色慘白。
顧威也朝顧景言看去，顫抖手指。
“是你？”
顧景言忙搖頭：“不是，不是！大姐姐胡說！
爹爹不是我！
顧景華你滿口胡言！”
顧景華不著急，朝管家求證。
“我是否胡說，問問管家便知。”
管家低頭彎腰。
他是侯府外院管事，與內院并無相關，做事公允。
“回侯爺，二小姐確實讓門房捎信到宮中，信封上寫明二公主親啟，只是信件內容，小人不知。”
顧景華一步不讓。
“管家雖不知，二妹妹身邊的人肯定知道，不如挨個審一審。”
顧景言拒絕：“憑什么審我的人？大姐姐如此說莫非想屈打成招栽贓陷害？”
“二妹妹想多了，”顧景華道：“我只是提醒父親一聲，即便妹妹信中沒有剛才所說，但私自給宮內遞信件本就是有罪。”
“二妹妹覺得是在討好二公主，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做出傷害二公主的事，恐怕整個侯府的腦袋都不夠砍！”
顧威猛地竄起，額頭青筋畢露，一巴掌將顧景言扇倒。
“來人，將這個混賬給我按下去打，往死里打！”
柳姨娘一聽，爬跪過去抱住顧威雙腿。
“侯爺饒命！言兒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顧威眼前一陣發黑，怒火沖向天靈蓋，一腳踹開柳姨娘。
“打，給我打！”
顧威發了火，行刑嬤嬤不敢怠慢，將顧景言按下，舉起板子啪啪開打。
顧景言痛的哇哇直叫。